经理皱眉看着台阶下的少年,干净挺拔,眼底是不卑不亢的坦荡。
眼见经理还在游移不定,安泽又开口:“我这位同学,尤先生独子,脾气还不大好,我觉得你们最好先不要动他的车,等找到人再说。”
拿“尤逾脾气不好”来恐吓别人,还是从周序身上得来的灵感。安泽说完话,平静的看向经理,尽量让自己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果然,没到三秒钟,跟有钱人打交道多年的经理就败下阵来,冲正对酷炫机车无从下手的几个人喊道:“别搬了,回到自己的岗位,过来一个人,带他进去。”
经理跟要带安泽进场的员工耳语了几句,安泽就顺利的进入了会场。员工一脱离经理的视线,神情就放松下来,冲安泽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你跟尤先生的公子是同学啊,你们哪个学校的?”
“共济中学。”
“那可是贵族学校,每年学费都不少吧,听说都是有钱有势家的小孩儿……”员工自顾自的说了一会儿,见安泽没有要搭话意思,就说道:“典礼快要开始了,尤公子的话,现在应该在前面几个主桌,或者在前面跟尤先生一起招呼客人,我们都去看看……”
酒店是本市最豪华知名的,高大的穹顶上遍布彩灯和鲜花,华丽的装修和配饰将偌大的空间布置得像一个金色的城堡。临近典礼开始时间,很多客人已经落座,还有一些正由打着领结的酒店员工引领着找各自的座位。
身边人的声音混杂在乱糟糟的杂音中,安泽努力听清,隔了老远看到典礼台侧面冲过去几个黑衣保镖,眼皮一跳,不知道怎么就有一种直觉,说了一声“那边”,已经朝那边迈步了。
员工跟在后面,会场人多,几个错身就不见了安泽的身影,他焦急的在后面:“喂,等等我……”
安泽移动的时候身形灵活,很快到就到了保安围拢的附近。隔着薄薄的门板,况且门也没关严,他就听到了一个男人严厉的声音。
“我没非让你来,也没非让你祝福什么。但你要是来了,就别闹事儿,像个正常宾客一样,守好自己的身份,别给彼此丢人。”
安泽的心里咯噔一下,就听到了少年仿佛结了冰的声音。
“我丢人?你天天在外面玩女人的时候你不说自己丢人,娶了个鸡回家不说自己丢人,还他妈给别人喜当爹,你他妈说我丢人!”隔间的屋子里一片死寂,尤逾粗粝嘶哑的声音掷地有声,敲在每一个人耳膜上都有些阵痛。
“啪”的一身脆响。
安泽的心脏紧紧一缩,他推开拦在身前的保镖,朝里面喊了一声:“尤逾,我来了。”
用力一推,安泽就挤了进去,看到一圈儿西装礼服、打扮精华贵的男人女人,最后视线落在破洞牛仔裤,银发凌乱,刚被打了一巴掌的少年身上。
安泽说:“尤逾,我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眼神柔软而坚定,仿佛在说:你别怕。
尤逾没有怕,他不知道什么是怕,他只是心中有一头野兽,嘶吼着想要冲破牢笼将所有人都撕碎,有保镖看他有要往上冲的趋势,全都围上来要制住他。
安泽拉着一个保镖用力一推,厉声凶狠的说:“别动他!”
少年好看的五官还残留着未完全成熟的稚嫩感,他这么凶着冲保镖喊的时候,尤逾想起自己小时候养过的一条白色小狗儿,那小狗儿稚气未脱,每天“嗷呜嗷呜”的趴在自己脚边,但是对着别人,总是奶凶奶凶的“汪汪”叫着。
尤逾有一瞬间的晃神,然后下一刻他就被人护在了身后,奶凶奶凶的少年挡在他面前。
安泽打量眼前穿着高定新郎西装,长相与尤逾有几分相似的高大男人,开口问道:“您是尤学辉先生,尤逾爸爸?”
尤学辉先是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眉,余怒未消,盯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安泽语气说不上友善:“你是谁?”
尤逾听到他爸的语气,就想将人拉到自己身后,手刚碰到安泽的胳膊,就被反手握住了,安泽手指细长白净,任谁都会觉得这就是一双只适合执笔泼墨的手,但尤逾真切的感觉到了他握着自己的力道。
安泽对着尤学辉,也扫了一眼他旁边的妖娆女人和女人身边神情瑟缩的男生,语气凉薄至极:“我是谁不重要啊,毕竟今天的主角不是我。但是要祝贺尤先生差点儿就大放异彩、双喜临门了,您刚刚要是一下打死了自己亲儿子,正好新郎、新爹一起当了。是不是呀,尤可?你不清楚尤逾刚被人捅了刀子,连学校都去不了,在家休养一周了吗?”
安泽的目光突然扫向女人身边的姚可,眼神犀利又嘲讽,但他只看了一眼,就不屑的收回了目光。
姚可听到他在叫出自己“尤可”这个名字时,咬字故意放慢,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抑制不住的抓住了他妈的手,颤抖的叫道:“妈!”
姚如兰扑了精致妆面的脸也变了神情,以为这是尤逾找来捣乱婚礼的人,连忙叫保镖,声音因为急切甚至有一丝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