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舒桐说完,迈着慌乱的步子走到卧室门口,就在她要打开卧室门的时候,等不到周细回答的她在这一刻心生怯意。
韩舒桐手上的动作僵住,转身对周细说道:“我还是再去开一间吧。”
“不用了。”周细听到韩舒桐说的,抱着被子走到她身边,笑着说,“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你还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啊?”
说完周细示意韩舒桐帮忙开一下门,等韩舒桐拧开卧室门,看着周细走进去,想:我会怕你?我怕的是…
我自己。
大一有次班级组织聚餐,最后散的太晚,学校已经关门了。之后宿舍四人听从左媛的建议,在学校附近的宾馆开了个标间。
左媛跟另一个人一个床,自然而然的,周细和韩舒桐睡一张。
那晚的情形就跟此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时的床很小以及…
那时她对周细的感情还很单纯。
可是现在…
周细铺好被子后翻身坐在床上,抬眸望向门口,只见韩舒桐笔直地站在门旁,一言不发不说,面色还有些凝重。
“舒桐?”周细轻声叫道。
韩舒桐看向周细,因为刚洗过澡,现在周细穿的是浅蓝色的睡裙,裙子的长度在膝盖位置,她斜坐在床上,脚搭在床边。
周细见韩舒桐看过来,问:“不过来吗?”
韩舒桐轻咳一声,说道:“嗯,还要工作。”
“哦好,那我先睡,不等你了。”说着周细爬进了被窝。
今天的运动量对周细来说已经超标了,导致她现在困得不行,连跟韩舒桐说话的都是强撑着力气。
躺下后,周细对韩舒桐挥了挥手,道:“晚安。”
而韩舒桐则是笑着回了句:“晚安。”
出门前,韩舒桐贴心地帮周细关掉了卧室的灯。
卧室暗了下来,而客厅依旧明亮。
韩舒桐踱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夜景并不是她的关注点,而是别的。
例如说她此时跳的很快的心跳频率。
为了平缓心情,韩舒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酒后,感觉好了很多。
有工作不是借口,今天去分公司看了一圈后,韩舒桐发现的很多问题都等着她来处理。
再次抿了一口酒,浓郁的酒精在口腔中绽放的刹那,韩舒桐开始了今晚的工作,一直处理到凌晨十二点才关上了电脑。
在电脑关闭后,屋子里没有了打键盘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安静的环境将韩舒桐工作前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看了眼时间,韩舒桐起身走进卧室。
借着客厅里的光,韩舒桐清楚地看到床上的人已经熟睡,睡姿端端正正,双手交叠在腹部,身子就贴着床边,只要一翻身就能掉下去的那种。
而床的另一边,却还能睡下三个周细。
韩舒桐看到后搬了客厅的椅子,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床边,防止周细掉下去。
等在周细的床边放下两把椅子后,韩舒桐这才绕到了另一边,掀开被子后躺了下去。
韩舒桐静静地躺了一分钟后,整个房间陷入寂静。
静到周细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静到韩舒桐不用捂耳朵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很快,心跳的很快。
为了能让自己平静下来,韩舒桐闭眸想着其他事情,想要转移注意力。
但最先想到的是,好像又要过节了,这次该给周细发什么呢?
大学毕业后,韩舒桐不想与周细断了联系,但她性子冷、话少、又不知道与人聊天都要聊什么,所以能让韩舒桐找到话题的只有逢年过节的祝福。
第一次给周细发祝福语的时候,说实话韩舒桐是紧张的,她很害怕周细会认为她是群发的而不理会,但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就收到了周细的回复。
韩舒桐语周细的聊天方式就此开启,两人的联络也因为此没有断过。
就算韩舒桐知道该怎么去聊天了,她可以给周细分享自己的生活,或者去问周细过得如何,但韩舒桐没有这样做。
一是她不想打扰周细,二是…她怕说着说着,就会不小心将心里重复很多遍的话发出去。
韩舒桐一直压制着自己,生怕感情会不小心泄露,怕周细会因此远离她。
直到那天韩舒桐看见热搜,看见用力蹬车的人后,她心疼了,也后悔了。
就算是只拍了几部电视剧,韩舒桐却还以为周细过的很好,在她心里,周细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戏拍?一定是她不想拍才……
想到这里,韩舒桐睁开眼,缓了两秒后侧身面朝着周细。
房间很暗,什么也看不清,但听着浅浅的呼吸,韩舒桐知道:周细在这里,周细在她身边。
以后不会在发生那样的事情了,韩舒桐想。
接着韩舒桐又闭上了眼,平时只需几秒就能入睡的人,在眼睛合上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韩舒桐睁开眼,放轻动作后转了个身子,从侧躺改为平躺。
三分钟后,韩舒桐又背对着周细侧躺着。
又过几分钟,换了好几个姿势却依旧觉着不舒服,韩舒桐只好认清现实,让她睡不着的不是枕头,不是被子,不是没有合适的姿势,而是身边的周细。
韩舒桐这边翻来覆去,周细却睡得沉稳。
韩舒桐见没有吵醒周细,便放心的下了地。
不知道是翻来覆去让身子发热,又或是因为别的,韩舒桐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黏着睡衣,很不舒服。
走到浴室,韩舒桐在脱衣服的时候眼睛无意扫到了镜子,看着镜子中满眼□□,两颊桃红的人,韩舒桐怔住。
这是她?
为了确认,韩舒桐手慢慢抚上了脸,指腹瞬间传来的异样温热让韩舒桐确定了,这就是她。
一身的潮热找到了原因。
韩舒桐走近镜子,无声地看着里面人的模样,看着□□还未褪下的脸。韩舒桐心里骂着:真是……没出息。
成年人的爱情谈不上轰烈,但也比她现在强得多,她现在这样不敢言表的暗恋,跟情窦初开小屁孩有什么区别?
下一秒,韩舒桐脱掉了睡衣,将衣服挂在一旁后,抬手把水龙头拧到了冷水的位置。
在水淋在身上的刹那,韩舒桐感觉到了身上窒息的闷热消失,只有水淋不到的心,还存着一团不灭的火。
从浴室出来,韩舒桐一身轻松。她没有再回到床上,而是窝在客厅的椅子上,重新为自己开了瓶酒。
心里的火被酒精点燃,火团越来越大。可刚刚在心上蹦跶着的小人,却被酒精灌麻了,趴在心上灭了刚才的燥劲儿。
等到韩舒桐回到床上时,是凌晨四点。
韩舒桐在躺上|床后,不知道是酒意作祟还是心里的想法,她本想学着周细贴着床边睡,可等看到中间她与周细很宽很宽的距离时,她想着:靠近一点点。
等挪了一厘米后,韩舒桐又道:或许再靠近一点点也不会被发现。
等到韩舒桐缓慢的又挪了一厘米,心满意足后,她的大脑终于抵不住睡意,眼合住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阳光洒向大地时,属于韩舒桐一人的兵荒马乱的夜晚消失。
周细是在九点多醒来的,醒来后看见身边的韩舒桐还在睡着,多多少少惊讶了下。
平时韩舒桐可是六七点起床锻炼的,怎么今天睡到了现在?
等到周细朝着韩舒桐挪了挪,嗅到了一股淡淡地如果不仔细闻都闻不到的酒味儿时,才意识到韩舒桐是喝酒了。
所以昨晚她睡着后发生了什么?
在周细翻身准备下床,视线扫到了床边的两个椅子时,动作僵了一下。
半夜翻身的时候,她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了椅子的存在,也是因为有椅子,她翻身的动作停了下来,如果不是,她肯定就掉下床了。
是韩舒桐为她摆的椅子?
其实昨天周细之所以睡得这么靠外,是因为周细见韩舒桐表情凝重,就以为她是真的怕自己对她做什么,所以在睡觉的时候,周细特意挪到了床边,离韩舒桐远一点。
当时也没有去想会不会掉地上,现在看来,她得谢谢韩舒桐。
醒了没三分钟,周细的脑子里都是疑问。
出了卧室,周细一眼便看见了桌子上的酒瓶,还有一半,说明韩舒桐喝得不算多,只是小酌了几杯。
周细猜想,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周细走到门边轻声问了是谁,在听到白沫的声音后便打开了门。
“周姐,行李都收拾好了吗?”白沫说着看见周细还穿着睡衣,惊呼问,“周姐你不会是才睡醒吧?”
没等周细回答,又听见白沫叫道:“桐姐,你也才醒?”
周细转头看去,只见韩舒桐倚在门边,睡眼惺忪地看着她们。
周细:“醒来了?”
韩舒桐点了点头,“周老师。”
“桐姐,周姐。”白沫叫着,“过来吃早餐,吃完准备去机场。”
白沫将早餐放在桌子上,走到卧室开始帮韩舒桐收拾行李。
周细走到桌边,看见酒瓶子后问:“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见韩舒桐疑惑地看着她,周细指了指酒瓶子。
韩舒桐默了一下:“失眠。”
周细询问:“不会是因为我在你身边吧?”
周细真相了。
但韩舒桐是不会承认的,她说:“不是,单纯失眠而已。”
见不是自己的问题,周细放下了心,说:“喝酒确实助眠,但还是少喝一点比较好。下次可以叫我陪你一起喝,一个人喝多闷啊。”
韩舒桐抬眸看了眼周细,见周细正低头吃着饭,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道了一句:“嗯。”
回到家后,是第三次录制的时间。
但这次不同的是,韩舒桐需要去观察室录制。
每次的观察室都会在录完两期节目后才开始录制。
录制观察室的内容需要一天的时间,嘉宾们需要观看已经剪辑好的前两期的内容,接着后期再把观察室的片段再剪辑到正片中。
邀请的观察员除了节目的嘉宾外,还有主持人程永元和几个观察团,都是草台签约的小主持人,让她们上节目也是为了捧她们。
观察室的录制没有周细,只有韩舒桐一个人。
韩舒桐在房间里等待节目开始录制时,罗水秋走了进来。
罗水秋不是陪着韩舒桐来的,是她在这里有工作,听到韩舒桐在这里后特意过来的。
而让罗水秋‘特意’来的事情不是别的,而是韩舒桐的感情生活。
“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罗水秋靠在桌子上,低头看着正闭目养神的人。
韩舒桐睁开眼,眨了眨后沉声说:“有。”
“什么?”罗水秋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心道自己的安排还是有用的,韩舒桐还是很争气的,她激动地问,“告白了?还是已经嗯嗯过了?”
韩舒桐斜了眼罗水秋,脑海里飘过周细说的一句话,嘴角噙笑道:“成为了酒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