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柯沉默的看着靳邵之。
他不是没有话说,只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他作为一个正常人,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放着好好的床不睡去睡鸟笼。
“睡在里面很舒服吗啊?”过了好一会儿,季南柯才用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问到。
靳邵之笑着与他对视,“除了沙发窄一点,其实跟睡在床上没什么不同。”
“虽然已经是加宽的沙发了”靳邵之还是笑着,“毕竟当时是想给你睡的。”
提到这一点,季南柯心中就燃烧起一阵火。
他现在还记得当初自己看到这个鸟笼时的愤怒。
不是愤怒于靳邵之突然的暴露本性,也不是愤怒于他想要折服囚禁自己,而是……
他居然先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大概连靳邵之都没有想到,他看上的那只漂亮美艳的雀儿,不仅有尖锐的喙,还有如他如出一辙的阴暗的心。
曾经的南柯也想过这个男人的腿,让他只能跪在自己身边,做一只不能反抗的狗。
所以在看到靳邵之先一步为他准备的鸟笼时,他才会如此愤怒。
“靳邵之,你是不是有病?”
“什么病?”靳邵之将手搭在季南柯肩上,神情轻佻道:“相思病算不算?”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季南柯握着他的手腕,带着他一起走进了那间房间,他解开靳邵之的衣扣,看着那道从锁骨尾部延伸到肩膀的疤,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靳邵之沉默片刻后,无所谓的一笑,“在我父亲去世之后吧,当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好无聊,人活着也很无趣,后来爷爷被爷爷发现了,就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早已经治好了。”
“你确定?”季南柯没什么表情的盯着他。
靳邵之耸耸肩,“其实本身程度也不重,我自己就可以控制,不过那时候还小,所以才被发现了,”他笑嘻嘻的对着季南柯眨眨眼,有些骄傲的说,“你之前不是也没发现吗?”
季南柯冷笑一声。
他纤长的手指按上靳邵之肩头处的疤,“那这个呢?”
“我之前说过,是个意外,”将季南柯的手握到手中,靳邵之低头亲了亲那莹莹的指尖,“不小心划到了。”
季南柯不信他的鬼话,“那这个呢?”他甩开靳邵之的手,反手握着他的手腕。
立在他眼前的右手一侧处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也是不小心划到的?”
“昨天爬窗户的时候划到的,”靳邵之淡然说道。
“靳邵之,你觉得我信的鬼话吗?”季南柯眼神冷了下来,“你说你不能接受我骗你,那你呢?你又骗了我多少?”
“我说了我可以控制,”靳邵之有些烦躁起来,“我是有病,但不过是一些小问题,我可以控制住自己,我不会伤害你…”
“但你会伤害你自己,”季南柯漠然的看着他,“你的控制,就是用伤害自己的方法来自我压制吗?你这么说,是想看我愧疚吗?”
季南柯不着痕迹的呼了口气,他表面上看起来冷静淡然,但心里其实也十分燥乱。
他讨厌这种无法掌控自己心的感觉。
那是靳邵之自己的要做的,他明明不应该为对方的选择而产生愧疚感,但是他却无法像平常一样做到冷静的自控。
“你不用愧疚,”大概是看出他的烦躁,靳邵之安抚的用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南柯,这跟你无关,我并不是因为你。”
季南柯当然明白,所有跟抑郁症有关的心理疾病都会产生自残的心理,但是……
“靳邵之,”他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坠着碎钻的光,熠熠的落在靳邵之脸上,“我不舒服。”
靳邵之愣了片刻后将季南柯紧紧拥入怀中,“南柯,南柯…”他急切的问,“你为什么不舒服?”
季南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靳邵之的手臂紧紧箍在他削瘦的腰上,力气大的让他觉得有些疼。
但他却并没有推拒,而是抬起手拥住他的后背。
他们曾经拥抱过无数次,但只有这一次让季南柯感觉到了心脏的悸动。
他想,他到底还是动了心,不仅仅是在此刻。
“可能是因为,我心疼你,”他缓缓开口,清和的声音想在靳邵之的耳畔,“靳邵之,我不喜欢看到你受伤。”
靳邵之的心,因为他这一句话,极速而热烈的跳动起来。
他忍不住抱起季南柯,原地转了几圈,“南柯,我好开心,”他不停亲吻着季南柯红润的嘴唇,在那抹艳色上点上晶亮的水光,“你不用担心,我真的可以控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