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你还在呢,”韩铎冲着来人一扬眉,又问申屠毅,“怎么回事,不是说他进去了吗?”
被领来的正是几日不见的韩沐风。韩铎对这家伙没有好脸色——本来他俩的关系也不至于这样,但是谁让韩铎现在恨极了他爷爷,恨屋及乌。
韩沐风现在的状态简直萎靡得可以,原先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全泄了,耷拉着脑袋,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申屠毅押着胳膊把他扯过来,两人这才看清韩沐风手上还戴着铐子。
“审了几天,审不出什么东西,这小子就是一纯粹的傻白甜,”申屠毅道,接着对韩沐风说,“别哭丧个脸了,你不是吵着要见林景吗,见吧。”
林景见他一脸菜色倒觉得有几分可怜,于是笑道,“怎么,找我有事?”
韩沐风的眼神里立刻流露出浓重的弱小无助,像落水之人突然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望着他,导致韩铎忍不住扳着林景的肩把人挪远了些。
韩沐风下意识踏前一步,他干脆把林景往自己身后一塞。
韩沐风愣了愣,没反应过来,又要从左边迂回,于是林景就感觉韩铎的手试图把自己往右塞。
他幽幽地说:“玩老鹰捉小鸡呢,你俩这是?”
“……”韩铎回头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对他态度这么好?忘了这小子之前怎么给你使绊子的?”
林景仔细确认了三遍,韩铎真的不是在吃醋,他就是单纯看韩沐风不顺眼。
这症状以前从来没有过,韩铎是多么心大的人啊,韩沐风把他当小弟呼来喝去的时候他都没情绪。林景明白,龙脉消失所造成的愤怒与伤心,尽管对其他人来说已经随其重塑而抚平,但是对韩铎来说,一直在心底最深处沉甸甸地搁着。他是真的放不下。
“那好吧,”他对韩沐风说,“我不跟你说话了,你回去吧。”
韩沐风惊呆了,“你……你简直色令……不是我是说,你怎么像个小……不是,那个我……”
支吾了半天,他转而对韩铎哀求道:“我真的有事找他,你让跟他我单独谈谈,就三十……十分钟,十分钟就行。”
韩铎:“你还想跟他单独谈?”
面对毫无道理可言的刁难,韩沐风终于恢复了一点点志气,对林景说:“我就想跟你说句话,也不行吗?你可得警惕一点啊林景,想想电视剧里,不让跟陌生人说话的下一步可就是家暴了。”
林景:“……”
直到申屠毅一脸无语地把韩铎拖走,这番幼稚的对话才终于结束。
林景心里盘算着韩铎的事,一边心不在焉地对韩沐风说:“有什么事到帐篷里来说吧,你这形象太扎眼了。”
韩沐风默默跟他走进去,听着自己腕间手铐传来的叮当声,心情突然无限悲凉。
蜷着腿坐在小折叠桌边上,他看向林景,忍不住说:“我已经没亲人没朋友了,你是最后一个可以商量事情的人,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必须找我帮忙?”
韩沐风委屈道:“我,你,你不记得你对我做过的事了吗?我把那天昆仑山上的景象录下来了……全录下来了!”
林景有些意外,“是吗,改天发我一份,让我留个档纪念一下……对了,这能发给我吗?估计得被列入高级机密吧。”
韩沐风抱着脑袋缩起身子,鸵鸟式地哭道:“问题就出在这,这事我还没交代呢。”
林景一愣,道:“你怎么想的?”
“一开始我以为你跟他们通过气,不用交代,后来发现根本没人问我这件事,我……很慌,林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真的不敢……”
林景一时想不出到底有什么值得慌张的,漫不经心地起身倒水,随口道:“又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们玄学圈里谁还能没点奇奇怪怪的毛病了,身上养几只大鬼而已。”
韩沐风都快哭了:“那这鬼要是还能把自己看见的景象复现出来呢?我都被你变成一台人肉照相机了,你可不能不负责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