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将的大营扎在沂州城北二十里外的一片矮山脚下,营帐排列得整整齐齐,表面上看与寻常行军扎营无异。但营中的气氛,从三天前那个消息传来之后,就再也没轻松过一刻。
“三日后,天圣教少主李宇将在沂州城头公开处斩杨家五子杨铮。”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沂州地界。茶馆、集市、驿站、渡口,到处都有人在议论。有人说李宇心狠手辣,有人说杨家将这回踢到铁板了,还有人在暗地里拍手叫好——杨家替朝廷卖命这么多年,也该尝尝被人拿捏的滋味了。消息自然也在第一时间传到了杨家将的大营里。
中军帐中,杨凛坐在帅案后,面前的饭菜一口未动。这位老将的面色看上去依旧沉稳,但握在膝上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他的六个儿子围坐在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沉默。连平日里最爱嚷嚷的杨猛,此刻也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低着头一言不发。
杨岑最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父亲,老五在他们手上,咱们不能就这么坐着。”
杨朔接道:“佯攻实退……怕是不顶用了。李宇一句话就把咱们逼到了绝路——三天,只剩三天了。”
杨岩抱着玄铁重盾,瓮声瓮气地冒出一句:“那就打!咱们杨家将什么时候怕过打仗?”
“打?”杨隐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弩机,抬起头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三万兵马正面攻城,对面熊破山、烈焚天、关羽、赵云这些人的名号你又不是没听过。更何况五哥还在他们手里,你这边刚攻上城墙,那边五哥的人头就先落地了。”
杨猛猛地站起来,拳头砸在案上,震得碗碟叮当乱响:“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么干坐着等三天,然后去给五哥收尸?”
“够了。”杨凛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老将军身上。杨凛缓缓站起身,目光从六个儿子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六子杨珩身上。
“珩儿,你怎么看?”
杨珩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个杨家最聪明的儿子一直低着头,双手交叉搁在膝上,拇指互相缓慢地绕着圈——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思考到极深处的习惯动作。他终于抬起头,目光沉静,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后才说出口的。
“爹,儿子以为——仗要打,但不能用常规打法。正面攻城是死路,佯攻实退也被人家一眼看穿了。李宇拿五弟的人头逼我们三天之内做选择,说白了就是要我们在两天之内动手——因为第三天就是处斩之日,我们绝不可能拖到最后一刻。既然他给我们划了一条死线,那我们就在这条死线之前,把五弟从城里弄出来。”
杨猛愣愣地问:“怎么弄?”
“潜入沂州城。”杨珩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我们化整为零,伪装成逃难的百姓,分批混进城里。沂州城刚被天圣教拿下不到半个月,城门虽然有人盘查,但每天进出的百姓和商贩数不胜数,盘查并不严密。我们带上一批精锐士卒,同样扮成百姓,分散进城,约定好时间地点,里应外合,把五弟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