爨襄疯狂地在赵军阵中左冲右突,手中重剑每一落处,无论是‘百金之士’的坚盾,还是重甲,都片片碎裂,瞬间便击杀十数人。
然而,‘百金之士’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仅仅片刻,爨襄身上便至少负伤三处,鲜血喷涌处,仿佛个血人一般。
更惨的是,放眼四周,第二阵两千魏军,又近于全数阵亡。
但即便‘奋击军’豁出了命去狙击,赵军‘百金之士’的伤亡也是微乎其微。
魏军,真的是以生命来换取时间。
“杀——”
眼见得第二阵又近乎全部阵亡,第三阵两千魏军也毫不犹豫地冲将上来。
“杀——”爨襄疯狂地咆哮着:“挡住赵军,后退者死!”手持重剑,舍生忘死,浴血拼杀。
众魏军也被爨襄的悍不畏死,激起了怒火,激起了勇气,纷纷红了眼拼命冲杀。
即使是飞蛾扑火,即使是伤亡惨重,却也没人后退一步。
“这些赵军疯了!”
“难道他们真的不怕死吗?”
……
魏军的英勇无畏,让赵军大为震惊,纵使是‘百金之士’也有些气为之夺。
眼见得第三阵魏军也几尽伤亡殆尽,魏争在阵后见状,十分不忍,颤声道:“大将军,太惨了,要不,咱们派些增援吧,爨将军真是太难了。”
“不行。”庞涓却是断然拒绝,冷冷道:“‘奋击军’的责任就是死死地钉在中央,不得后退一步。援兵,那是一个也没有,后队本将另有用处。”
看着‘奋击军’伤亡惨重,庞涓心中其实也不好受。
这些魏军,都是他一年来的心血啊。
然而,所谓‘慈不掌兵’,在战场之上,为将者必须顾全大局,纵使庞涓爱兵如子,但为了全局的胜利,也不得不在局部做出冷酷的牺牲。
魏争闻言,心如刀绞,却也只能无力地看着。
与此同时。
庞涓在纠结,李靖却是暴跳如雷。
赵军的主力‘百金之士’,虽然一路凯歌,却是被魏国‘奋击军’死命缠住,迟迟不能突破中央。
而赵军的两翼却是十分不妙。
在一万魏武卒的疯狂猛攻下,赵军两翼已是危如累卵,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局势,无疑对赵军有些不利。
仗打成这样,无疑跟李靖事先所想的那种势若破竹、所向披靡完全不同。
魏军的战斗力和勇气,大大的出乎了李靖的预料。
“可恶!”李靖神情有些歇斯底里:“这些魏军疯了么,怎么如此不怕死?”
“将军,”这时,两名传令兵屁滚尿流地飞马奔来,气喘吁吁道:“两翼请求增援,他们快顶不住了。”
“将军,速作决断啊。”中军官连忙谏言。
“传令:两千骑兵,增援左翼,百辆战车,增援右翼,一定要给我顶住。”
“是,将军。”两名传令兵接过令箭,飞奔传令。
“还有,”李靖忽然咆哮起来:“派人去告诉秦龙,本将再给他一刻钟,如果再不能突破敌阵,就给本将提头来见。”
秦龙者,赵国‘百军之士’的国尉也。
“诺。”又一名传令兵闻言,飞马而去。
战场上,赵军开始了新一轮的调动,担当预备队的两千骑兵和一百辆战车开始增援两翼。
“终于忍不住了吗?”庞涓站在一辆战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幕,不禁露出一丝冷笑,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传令:后队出击,派出同等兵力,截住敌军骑兵、战车。”
“诺。”
一名传令兵飞骑而去。
瞬间,早就严阵以待的魏军后队也动了,一百辆战车和两千骑兵迅速出击,杀向自己的对手。
战场上,赵军骑兵、车兵刚抵达两翼战场外围,正要对魏武卒的侧后发动突袭,铁蹄隆隆、车轮辘辘处,魏军的同行已是气势汹汹的杀奔上来。
为了不将自己的侧后暴露给对手、招致灭顶之灾,赵军的骑兵、车兵只能被迫放弃增援两翼的企图,全军转向,杀向来者不善的魏军同行们。
很快,双方的骑兵、车兵相交。
一时间,那是戈矛狂舞、箭矢乱飞,战马的惨嘶声、战车的碎裂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