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伙房,王永昌沿着石阶往回走。
他脸上看似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却时不时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回到值房,王永昌在长桌后坐下,端起茶碗浅浅抿了一口。
放下茶碗,王永昌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摇头叹了一声,自语道:“陈寒,其实我也不希望你在烽火台丢了性命,可谁让你......唉,你要怪就怪陆鸣岐吧。”
其实王永昌是考虑过招揽陈寒的。
既然陈寒一个人能杀四个倭寇,身手肯定不会差,如果能投到自己麾下,将来必然是一把好刀。
而且陆鸣岐那莽夫刚来,根基不稳。
要是自己能把他看中的好苗子挖走,一方面是能打压他,另一方面也能好好挫挫他的锐气。
昨晚的王永昌甚至都已经想好怎么跟陈寒开口了。
“陈小兄弟,陆百户刚来,对青岩堡的情况还不熟悉。”
“你若是跟了我,我保证让你在半年之内升任小旗,一年之内升任总旗。”
这些话王永昌在心里默默演练了好几遍,感觉比说书先生还说得利索。
可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因很简单。
万一那小子死脑筋,不肯答应呢?
万一那小子非要等陆鸣岐回来呢?
自己把话都说出去了,结果没把人挖过来,那面子岂不是丢大发了。
到时陆鸣岐回来知道了这事,一定会狠狠笑话自己。
“哟!王百户,您这是亲自去招揽我的人了?”
“怎么着,人家瞧不上你啊?哈哈哈.......”
光是想象一下陆鸣岐那张阴阳怪气的脸,王永昌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可受不了这份气。
所以王永昌决定,不去冒那个险,干脆直接把陈寒打发走。
既然自己得不到,那也不能为陆鸣岐所用!
可为什么是打发去鹰嘴山烽火台呢?
因为鹰嘴山烽火台设在海边,是预防倭寇的第一条防线。
倭寇们为了悄无声息的登陆,很多时候都会选择夜里摸上案,趁夜干掉烽火台的瞭望兵,不让狼烟升起。
远了不说,就说这几年,死在倭寇手里的烽火台墩军已经多到数不过来了。
毫不夸张的说,墩军在靖海军中,危险系数是最高的,没有之一。
王永昌把陈寒打发到那里去,其实就是不想让他回来。
这两天陆鸣岐和张广德都到人出去找副将大人的千金了。
堡内当值的都是自己的属下,王永昌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不能把今日之事说出去,否则严惩不贷。
就算陆鸣岐回来问起,大家也会统一口径,咬死了说没见着陈寒来过。
只要拖上一两个月,陆鸣岐大概率会认为陈寒那小子食言了,不来了。
到时候这事也就翻篇了。
王永昌越想越觉得这事自己处理得漂亮,不由翘起二郎腿,手指头在桌面上得意的敲了两下。
陆鸣岐啊陆鸣岐,你个没脑子的北方佬,看老子怎么玩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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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寒抱着军服、皮甲、头盔回到了平安客栈。
一进后院,沈如意刚好从屋里出来,正要去后院的水井边打水。
看见陈寒捧着一大堆东西,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木桶,快步迎了上来。
“小寒,你见到陆百户了?”
沈如意目光落在那摞靛蓝色的军服上,眼睛里满是好奇。
陈寒没急着回答,对沈如意道:“师娘,我们进屋说吧。”
两人进了陈寒的房间。
陈寒把东西一股脑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