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页。脚夫拒搬。
第三页。冰价暴涨。
第四页。泼脏水堵摊。
第五页。李坤罚单压摊。
黄安民把五页纸按时间顺序排成一行。
手指从左划到右。
“每一次外部打压之后,你都没处理堵摊的人。”
他抬头。
“你盯的是东区十二号。”
管理处门口探进来两个脑袋,又缩了回去。
许干事终于开口。
“黄组长,李坤是按轮值排班到东区的。”
“排班表拿来。”
许干事愣了一下,转身去翻柜子。
排班表摊开。
黄安民用笔尖点了三处。
“这一周,东区巡查原本排的是老邱。临时换成李坤。谁批的?”
李坤额头上的汗淌到眉骨。
许干事看着排班表,嘴角抿紧。
办公室里只剩纸页被风翻动的声音。
黄安民合上文件袋。
“李坤,即日起调离水产巡查组,核查结束前不得参与东区巡查。”
李坤身子往前晃了一下。
“黄组长,我只是按规程!”
黄安民把摊位票、盆位图、老邱巡查页推到他面前。
“规程不是给人当棍子的。”
窗外传来一声低低的吸气。
有人听见了。
先是杜钱发停了手,侧耳听旁边摊贩低声说了两句。
然后马成金放下虾篓,往管理处方向看了一眼。
灰胡子摊贩站在自己摊位后面,手里的秤绳绕了三圈,没系。
他犹豫了十几秒。
然后走向管理处门口。
“我补一条。七月初八,郑三毛收过我二十。水口钱。”
郭庆喜已经站在门边,翻开新册。
“姓名?”
灰胡子这次没有摇头。
“孙远德。东区七号。”
郭庆喜落笔。实名。
卖螺妇人从通道另一头挤过来。
“我家脚夫每月逢五被抽成。黄算盘记数,郑三毛收钱。”
“姓名?”
“周桂芬。东区十一号。”
第三个瘦摊贩咬着牙跟上来。
“摊位好坏也有说法。靠水口的,要另送。去年我被从水口挪到尽头角。”
“姓名?”
“张三吉。东区十五号。”
苏晚晴站在旁边,把实名口述和此前的匿名线索分栏编号。
两册并行,不混证据。
下午,胡广远带人到了南巷小棚。
郑三毛被叫出来时还想笑。
“所长,我就是帮忙传传话!”
“坐下。”
胡广远把异常账第一页拍在桌面上。
“三百照看费,谁定的价?你传的谁的话?”
郑三毛笑容僵在脸上。
黄算盘被带进来时,比郑三毛沉得住。
“我只是记个数。”
胡广远翻出东区摊贩补充的实名记录。
“逢五抽成,你记的数。钱呢?”
黄算盘手指攥住裤缝。
胡广远又把周桂芬的签名翻到他眼前。
“人家脚夫被你逢五抽成,人名日子写得清清楚楚。你还只是记个数?”
黄算盘嘴巴张开,又合上。
赵黑柱最硬。
“泼水是不小心。”
胡广远把老邱的巡查页推过去。
“不小心泼到别人摊位线外?不小心堵住通道?不小心站了三天?”
赵黑柱嘴巴张开,又合上。
三个人的说法前后对不上。
胡广远把陈浪的异常账、秦二海的减量条、海潮楼受阻履约条、董记优等验收条一张张铺在桌面上。
时间线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