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小正的意见。”叶寒最终说。
他来到叶正的房间。叶正正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哥哥。”
叶寒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将综艺邀请的事情告诉了她,也说明了叶花希望她一同前往的想法。
叶正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窗外的云层缓缓移动,阳光时而透过缝隙洒进来,时而被遮蔽。
“我去。”她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确定吗?这可能会很辛苦,而且一旦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你就再也无法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了。”
“哥哥,”叶正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我从五岁起,就没有过过普通人的生活了。如果我的出现,能让更多人相信你们说的话,能让更多人站出来帮助我们,那我愿意去。”
叶寒握紧了她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录制当天,天气异常晴朗。挪威卑尔根的冬日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叶寒、叶花和叶正乘坐一辆防弹车,在前后各一辆护卫车的护送下,抵达了电视台的地下停车场。
叶正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外套,背后经过特殊剪裁,以适应她那对收拢的翅膀。她戴着一顶宽檐帽,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和额头的印记。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好奇——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离开安全的环境,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凯瑟琳·沃克在演播室门口迎接了他们。她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身材高挑,银白色的短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穿着一件简洁的黑色西装。她的目光在叶正身上停留了片刻,但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微笑着伸出手。
“叶花小姐,感谢你接受邀请。我是凯瑟琳·沃克。”
叶花握住了她的手。“感谢你给我们这个机会。”
录制在友好的氛围中开始。凯瑟琳·沃克的问题确实犀利,但并不 hostile。她从一个记者的角度,客观地询问了叶花关于“蔷薇档案”的每一个细节——证据的来源、真实性的验证、潜在的偏见和风险。叶花一一作答,坦诚而冷静,没有回避任何一个尖锐的问题。
当话题转到叶正身上时,凯瑟琳·沃克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叶花小姐,你在之前的直播中提到,你的妹妹叶正被葬花会囚禁了十年,并被改造成了所谓的‘蔷薇之蕾’。你说她现在已经获救,但身体状况依然很差。我想问一个可能有些冒昧的问题——她今天在这里吗?”
叶花看了一眼坐在观众席角落里的叶寒和叶正。叶寒微微点了点头。
“她在。”
叶花站起身,走到观众席前,向叶正伸出手。叶正犹豫了一下,然后摘下帽子,站了起来,握住了叶花的手。
演播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叶正缓缓走上舞台,站在聚光灯下。她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淡紫色的眼眸清澈而平静,背后那对收拢的白色翅膀在剪裁过的外套下若隐若现。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被囚禁了十年的受害者,更像是一个从童话中走出来的精灵。
凯瑟琳·沃克沉默了幾秒钟,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天哪。”
录制暂停了几分钟,让工作人员和观众平复情绪。然后,录制继续。凯瑟琳·沃克问了叶正一些问题——关于她在实验室里的生活,关于她被训练使用能力的过程,关于她对未来的期望。叶正的回答简短而平静,没有过多的情绪渲染,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击在人们的心上。
当凯瑟琳·沃克问到她最想对世界说什么时,叶正看着镜头,说出了这样一段话:
“我不恨那些把我关起来的人。恨一个人需要太多的力气,而我所有的力气,都要用来活下去。但我不想让其他孩子经历我经历过的事情。如果我的故事能让哪怕一个孩子免于遭受同样的命运,那我就没有白白承受这些苦难。”
演播室里响起了掌声。先是零零星星的,然后越来越密集,最终汇聚成了一片。
录制结束后,凯瑟琳·沃克走到叶正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是我采访过的最勇敢的人。”她说。
叶正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但被在场的摄像机捕捉了下来。后来,这张照片成为了《时代》周刊的封面,标题只有两个字——“勇气”。
节目在两周后播出,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比叶花之前的直播更加巨大的反响。叶正的形象——那个银发紫瞳、背后生着翅膀的小女孩——成为了反抗葬花会的象征。无数人被她那句“我不恨”所打动,无数人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和选择。
而葬花会的反应,也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更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