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龟，你什么时候学会做沙拉了？”雅木茶问。
“刚学的。上次布尔玛来的时候带了一本书，里面画着怎么切水果。”
“你还看书？”
“偶尔看。上面有图。”
“那你为什么不看字？”
“字太小了。看不清。”
雅木茶看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是一本儿童食谱，字确实挺大的。但他没有说出来。
下午，林川没有去海边。他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把那艘飞船的操作手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手册是用一种类似牛皮纸的厚纸做的，边缘已经发黄了，书脊处用线装订，有些页码的角已经卷了起来，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很多次。前面的部分讲的是飞船的基本结构，后面是各个系统的操作说明，最后还附了一张手写的备注页，笔迹和那卷纸上的字一样。
“引擎启动后，先等三十秒再推推杆。预热不足会导致燃料燃烧不充分，影响速度。”备注页上是这样写的。
林川把那条备注读了三遍，然后把整本手册合上，放在桌上，用手掌压平卷起的书角。这艘飞船的引擎需要预热三十秒——比他想象的长。普通民用飞船一般只要十秒左右。但界王神说过，这艘飞船追求的是稳，不是快。三十秒的预热，说明它的引擎是专门为长途飞行设计的，像一只长跑运动员，出发前需要足够的热身。
晚饭前，林川重新回到飞船里，把操作手册放在折叠桌上，逐条对照控制台上的按钮，确认每一个开关的位置和功能。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沙漠的轮廓开始融化进暮色里。金色的沙丘被余晖拉出细长的影子，像是有人在地面上用炭笔画了一幅巨大的素描。风从远处的山脊灌进来，卷起一层细沙，打在飞船外壳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有无数只极小的手在同时抚摸它。林川把最后一个开关的位置也确认了，合上手册，在驾驶座里坐了一会儿。
“界王。”
“在。”
“这艘飞船的引擎预热，为什么要三十秒？”
“因为它的燃料是固态的。需要先加热，才能转化成气体。加热不够，转化率低，飞不快。”
“那如果我不预热，直接推推杆呢？”
“它不会起飞。它会抖一下，然后熄火。”
“你试过？”
“我试过。我当年驾这种飞船的时候，也犯过同样的错。”
“那后来呢？”
“后来我等了三十秒。”
林川没有再问。他靠在椅背上，听着风沙打在船舱外面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在轻轻地刺。他把操作手册放进储物柜里，关好柜门，站起来走下了飞船。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气息，他关好舱门，踩着月光走回龟仙屋。
孙悟空还没有睡。他蹲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块新的铁板，比昨天那块更厚。他用那根食指在铁板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线，然后停下来，抬头看着林川。“你会开飞船了？”
“还不会。明天学。”
“你学完能带我飞吗？”
“能。但那艘飞船很小，只能坐两个人。”
“那就坐两个人。我跟你去。”
林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你还不知道仙女座星系有什么。”
“界王神在那里。界王神不是坏人。”
“他确实不是坏人。但他可能在那里等我处理一些事。”
“那我帮不了你。我只能陪你飞过去。”
林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他旁边蹲下来，一起看着那块铁板。月光照在铁板的划痕上，形成一道细长的银线，像是有人用一根极细的笔在金属上画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