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沈瑶把灯打开。
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黑暗,她转过头,看见梁熙衡坐在床边。
他眉眼间染上几分亢奋,苍白的脸上居然有些许红晕,像是有些紧张,又像是有些期待。
沈瑶的目光落在他身旁的桌上。
那儿放着一个漂亮的礼盒。
很大一个,又有点扁。
她不知道是什么,倾身拿起来,轻轻晃了晃,没什么声响。
梁熙衡学着她的样子,也伸手拿过来晃了晃,然后又递回她手里:
“你打开看看。”
沈瑶打开盒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件裙子。
绸缎铺展开来,她被惊艳到,忍不住从床上站起来,将裙子拎起展开。
浅冰蓝色的挂脖短裙,层层欧根纱裁成花瓣的模样,银线细细的锁边,腰间收紧收束,裙摆轻盈如蝶翼,整条裙子既清透又娇媚,像夏日清晨荷叶上凝结的第一颗露珠。
“好漂亮的裙子!”
沈瑶站在床上,还穿着睡裙,头发松松地垂在肩侧,却已迫不及待地将新裙子举到身前比划起来。
裙摆从她手中滑落。
她低头看着他,眉眼弯弯,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是真心的欢喜。
“这是什么牌子的裙子?设计师好棒!感觉很有灵气,也很懂我。”
沈瑶微微侧过头,像是在感受裙子的重量,又像在体会那层薄薄的面料贴着睡裙传来的凉意。
“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这些花瓣是手工缝的吗?”
经过方才那番谈话,梁熙衡觉得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他看着她站在床上,举着那条裙子,笑得毫无防备的模样,像一只愿意把肚皮露出来的小动物。
沈瑶是很矛盾的。
不是姐弟的时候,她在他面前完全是女人,两个人之间弥漫着紧张与隐约的对立;
可一旦回到姐姐的身份,她有时成熟,有时却又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
看着她笑,莫名其妙,梁熙衡也想笑。
床是有弹力的。
沈瑶比划裙子时,身体微微晃动,梁熙衡能感觉到床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
她的睡裙荡开,从下到上,那截细白的小腿线条在裙摆间若隐若现,脚踝伶仃,脚趾微微蜷起,踩在柔软的床单上。
站得不稳时,裙摆顺势往上提了几分,露出一片光洁的大腿。
梁熙衡垂下眼睛,手指攥了攥膝上的布料,视线避开那片晃眼的白。
可他过目不忘,眼前仍映着方才那副靡丽的光景,声音便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扭与涩意,低低地开口:
“……是我做的。”
沈瑶拿着裙子,闻言跪坐在床上,凑近坐在床边的梁熙衡,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会做裙子?”
这下不是演戏,她是真的震惊了。
梁熙衡,居然会做裙子?
而且是这样一条完全可以走上秀场的、工艺复杂的裙子。
她忽然想起王洛宁婚礼上他手上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痕。
那时候,他就已经在做这条裙子了吗?
梁熙衡看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手指在床单上摩挲了一下,面上不显,内心却因为她那句赞美而泛起了细细的涟漪。
他顿了顿才开口,声音很淡定的样子:“我第一次做。这是礼物。”
“啊?”
沈瑶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手上的裙子变成了烫手山芋。
弟弟给姐姐亲手做裙子。往好了说,那是情深义重、巧手暖心;
往歪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