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回来的杨五妮,老远就指着张开举喊。
“五妮,那是张长耀他爹,你也得叫爹。”杨德明小声的告诉杨五妮。
“你别管我,他不是张长耀的爹,我也不缺爹。
谁家当爹的能像他一样没长心的儿子死了一个眼泪疙瘩都不掉的?
谁家当爹的能趁着儿子死,还没凉透就要把儿媳妇儿一家崩死?
是个人都干不出来的事儿,他都能干出来,我可没有这样的爹。
张开举你要是再敢踏进我家门口半步,我把你的老腿给你掐折。”
杨五妮见张开举回头要说什么,赶紧走进院子里。
“五妮,爹不对,爹给你磕头,爹给你赔不是了。”
张开举抱着贵宝,朝着杨五妮的身后给她跪了下来。
“爹,你干啥动不动就下跪,我和五妮都是晚辈,你这样会折我们阳寿的?
她肚子还有孩子,那可是你的孙子,我们受不了你这一跪。”
张长耀紧着走过去,要把跪着的张开举扶起来。
“老儿子,爹没寻思折你们的寿,爹是没辙儿了。
爹不知道咋样五妮才能不恨爹,爹这是要给自己赎罪。”
张开举拧了一下清鼻涕甩在地上,挣扎着,说啥也不起来。
“张长耀,你给我起来,让他跪,让他跪死在咱家门口儿。
他这是打不死我就换了法子,要咒死我。
我还就告诉你张开举,你这个老灯泡子,想咒死我,你的道行还不够。
老娘就是命硬,比铁疙瘩都硬,别说是下跪,你就是给我磕头,我都受得住。
张长耀,你爹会在乎我肚子里的孩子吗?
他要是把我肚子里的孩子放在心里,能要崩死我吗?
也就是你这个灌了铅的脑袋,看着他可怜还管他叫爹。
张开举你自己说,你配张长耀管你叫爹吗?
我欠不欠把你的心挖出来给张长耀看看,让他看看你的心黑成了啥样?”
杨五妮越坏说越生气,踅摸一圈儿,捡起地上的一块儿石头,就要去砸张开举。
“五妮,听爹的,进屋去。”杨德明慢步走过来,拉着杨五妮进了屋。
“爹,你走吧!五妮说的没错,咱们还是不要来往为好。
从现在开始,你就当我没活过来,就当五妮也被你用洋炮崩死。
咱们爷俩儿情分已断,这个院门儿以后姓杨,姓张的不许再踏进来半步。”
张长耀紧皱着眉头,忍住胸腔里那股难以名状要冲出来的怨气。
蹲下身子把张开举扶起来,语气尽可能的放平和。
“老儿子,不是爹打的你,爹是被你大嫂逼的。
要不然,咋可能拿洋炮打五妮和她肚里的孩子?”
张开举站起身来极力的解释,想要把自己漂白。
“爹,你不要再说了,再说我真就控制不住了。
我大嫂他们回到家,指定得说把我打昏过去的事儿了。
那时候你在哪儿?你是聋了、还是瞎了?
我在医院里带死不活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死了?不能走?不能动?随玉米把你绑起来了?
我“死了”以后你倒是冒出来了,端着洋炮要把我老婆、孩子打死,你自己说你还是人吗?”
我活着回来以后,你在哪儿?你来看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