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文海怔怔地看着王羽的背影。
“你不杀我?”
“我不需要杀你,你的命,战部会判。”
王羽走出正房,站在院子里。
夜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
常文海坐在屋里,看着桌上那把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把枪放回抽屉里,什么也没拿,走出了正房。
林翩翩闪身拦在门口,手按在匕首上。
“让他过来。”
王羽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林翩翩杀意收敛,侧身让开。
常文海走到院子里,站在王羽面前。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柳树胡同七号院。
贺九从墙头上跳下来,跟在最后面。
冯清清坐在车里,远远看到王羽带着常文海走出来,长舒了一口气。
“通知韩将军,人带到了。”
常文海的交代,用了整整一个晚上。
韩将军亲自审讯,方建明做记录,冯清清在旁边录音。
王羽坐在审讯室的角落里,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
常文海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三十年前,他是战部情报局的一名普通科员。
陆沉舟是他的直属上级,也是他的导师。
“他教我如何分析情报、如何潜伏、如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获取信息。
我以为他是一个好领导,一个好老师。”
韩将军盯着他双眼:“后来呢?”
常文海苦笑一声:“后来他让我去复制一份文件。
‘西北风’行动的通讯编码表。
他说这是例行备份,我没有多想,就做了。”
听言,韩将军眉头微皱:“那是第一次?”
常文海语气充满了自嘲,看向了一直沉默的王羽:“那确实是第一次,后来我才知道,那份通讯编码表被他卖给了沈寒山。
你爷爷和李道玄的行踪,就是通过那份编码表泄露出去的。”
常文海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发现了之后,想过去举报他。
只是他说,如果我去举报,他会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身上。
而我,没有证据证明他是主谋。”
王羽眼神杀意翻滚:“所以你选择了沉默?”
常文海苦笑连连:“我选择了活,我以为我可以继续活下去,只要我不说,只要我不动,就没事。”
王羽语气冰冷刺骨:“但是你没有,而且你替陆沉舟做了更多的事。”
常文海没有否认。
“蛇母的走私渠道,是我帮他接的头。
沈鹤亭的名单,是我帮他整理的。
孟怀远的晋升,是我在背后推动的。”
韩将军同样眉头微皱:“你为什么要帮他?”
常文海沉默了好片刻,这才缓缓说道:
“因为他说,如果我帮他,他就保我弟弟平安。
如果我不帮他,我弟弟就会死。”
韩将军继续追问:“你弟弟知道这些事吗?”
常文海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战部干部,每天按时上下班,偶尔加个班。”
“你给他准备好了退路?”
“准备好了,新身份、新护照、足够的钱,他在澳国,没有人能找到他。”
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
韩将军看着常文海,看了很久。
“常文海,你知道你犯的是什么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