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自嘲地咧嘴笑了一声,眼神却极度冰冷:
“这念头不通达,道爷我以后的太极局,怕是再也转不出火星子来了。自己的麻烦,高低得亲眼看着它被捏死,这心里……才能舒坦。”
还没等张正道对王也的这番灵魂自白做出任何的回应。
站在人群中后段、像个石雕一样规规矩矩的白发少年无忧。
他轻轻一颠肩膀上的灰色迷你小包袱,那双空洞的死鱼眼在月光和晨曦的交界处闪烁着最纯粹的狂热执念,
用那毫无起伏的机械声音,简洁、也不容置疑地给出了他的表态:
“道君。无忧也是一样的。”
“道君的脚步迈向哪一处海域,无忧的阴间权能和这盆谷子,就绝对会誓死跟到哪一个地界。没有理由,这,是我的底层运行逻辑。”
王也和无忧的接连请缨,让原本站在旁边准备打落水狗的全性小贼龚庆,整个人顿时在雪地里风中凌乱了。
这小子把嘴里的那根鸡骨头“呸”的一声吐掉,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看看一袭黑衣的张正道,又看看那两个表态潇壮的名门传人。
作为一个满肚子坏水、却又在乎全性面子的代掌门。
龚庆做贼心虚地咬了咬牙,整个人往前一蹦,两只沾满了泥巴的手狠狠拍在自己的天师府大棉袄上,发出一声急切、也充满了“争宠”意味的咆哮:
“哎哎哎!道君!还有我啊!全性首席道童龚庆……今天也特么的跟你们彻底死磕到底了!我也去海的那头!”
王也一挑长眉毛,斜着眼睛看着这出尔反尔的家伙,调侃道:
“我说龚掌门。刚才在前院天井里,是谁在那儿要死要活地抱怨自己黑了瘦了,还死活非要留在我家里陪我妈打麻将、天天畅想吃红烧大肘子的?
怎么一转眼的工夫,你这立场就跟个墙头草一样,倒得这么流畅啊?”
龚庆老脸一红,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嘴硬道:
“老王你少在这儿断章取义!老子那叫战略性修整!我现在改主意了不行吗?!”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面瘫无忧,随后扯着嗓门冲着张正道表忠心道:
“道君!您瞧瞧!小面瘫无忧连个正经人类都算不上,他都懂要天天跟着您去外头出外勤。
我龚庆好歹也是您亲自收下的头号小跟班吧?!
我今天要是真的为了两块肘子而缩在王家大院里当个守家保安……
这要是传回江湖,我往后还怎么在那些人面前吹牛逼、带队伍啊?!”
龚庆一拍裤腰带上的生存指南,满脸的贪婪与狂热:
“再说了……无根生当年的三十六贼都没能踏破的核心秘密,
今天能跟着道君一起去海的那头长天大的见识……要是错过了,非得回去把大白菜的藤蔓都给生生咬碎了不可!”
无忧在旁边那头雪白长发的最顶端,那只活了几百年的老猴王此时正抓着他的头皮,发出“叽叽”的嘲笑。
无忧也是不客气、面无表情地,一本正经地在冷清的乡道上,给龚庆送去了最无情的精准拆台:
“前辈之前说得对。龚庆,你不用在这里编造这些宏大的借口。”
“你那肮脏的心思,我刚才用因果丝线扫了一圈,已经完美看破了。
你,纯粹就是看王也道长家太有钱、自己一个人待在客房里没有人陪你斗嘴太无聊,
想跟着道君一起下山去混吃混喝、顺便在现场看老王的惊天大洋相。
你,就是一个爱凑热闹的拖油瓶身外之物。”
“卧、卧槽!!!”
龚庆感觉自己的前胸和后背在一瞬间被无忧这一套正儿八经的大实话给生生扎穿了整整五万个血窟窿!
他气得当场在积雪的马路牙子中央原地疯狂跳脚,整个人彻底破防了,抓狂地尖叫道:
“小面瘫!!!你特么天天不拆我的台你能死是吧?!你尊重一下我的工作岗位行不行啊你!!!”
看着这几个在自己脚底下鸡飞狗跳、互相扯皮看大戏的年轻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