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越乱越出错呢。外面乱了套,把妙修给吵醒了,估计是有了惠海老尼姑那根宝贝拐杖,她心里有了底,竟把阁楼小窗打开朝外看究竟。这下可不得了,常小伯一见她,就更疯了赛的,从他爹常三爷身上一跃而起,像个狸猫赛的,不走楼梯,顺着房柱子刷刷刷几下就窜到阁楼,朝着妙修就扑过去。唉,要说妙修也该着倒霉,被吓得拐杖脱了手,常小伯一口咬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从窗口拖了出来,妙修连叫唤都没来得及,就被咬断脖子。
玉芝说到这儿,哀叹一声,眼圈一红,看样子是想起往日与妙修的感情。赵老四有心劝上几句,但不知道说什么好。徐老秃经历的事儿多,也会说好听话,他劝道:“妹子,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人都这样,该着命短活不长,劫数、因果、报应,都是命中注定的。我老兄弟家里不也摊上这缺德事儿了吗,可怎么办呢,总不能也陪着去吧。伤心归伤心,难受归难受,把事儿看开,总能解开这其中因果。”
玉芝点点头,认同徐老秃的说法,她给徐老秃斟了杯热茶,自己也将手中的杯子兑温,啜了几口,接着说道:“我见妙修被咬,也顾不得害怕了,不就是一条命吗,该豁出去也就豁出去了。我疯了赛的跑上阁楼,扑在常小伯身上捶他咬他撕他,他死死咬住妙修就是不松口。这一闹,惊动了三轩班上上下下,全都跑到后院看究竟。兴许见人来的多了,常小伯用力撞开我,松开妙修,又如狸猫一样几下就窜到房顶,蹲在房顶上大叫,尖声尖气的让人听了浑身哆嗦,他说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只管跟仇家寻仇,不干外人的事儿,还说这事儿没完,害他的人一个也别想活。说完话,从房顶跳出去,不见了踪影。大伙都被吓得不轻,乱成一团,报官的报官,吓跑的吓跑,姐儿们哭的,瘫的,拉裤子的,总之三轩班算是乱了套~~
妙修跟常三爷是救不活了,气嗓都咬断了,脸被咬的看不出人模样。我当时连哭的劲儿都没了,光是怒了,恨不得把那邪祟逮住,生吃活嚼了。可我又没那道行,小金宝不知死哪儿去了,三轩班没了管事的,我好歹也是二班主,也只能接下这烫手山芋。我让人全到前厅,死尸别动地儿,等官府来人。大伙聚在大厅,点上大蜡,还是那句话,人多阳气旺,邪祟不敢靠前。就这么着,大伙熬到快天亮的时候,天津县才来了几个官差,大伙都是人证,常三爷是被儿子常小伯咬死的,妙修也一样。太爷胡鼎仁到了快晌午才到,吩咐差官去找常小伯,死尸交由三轩班处置。看得出来,他不想管这事儿,若是普通的人命案倒也好办,可三轩班的事儿跟五柳庵一样,都不是普通人命官司,冯大脑袋中邪咬死妙香,跟常小伯咬死常三爷和妙修是一样一样的,胡鼎仁不是仙儿,也怕得罪鬼神~~
官家不管,我个妇道人家有嘛法儿,妙修好歹也算三轩班的‘闺女’,我能做主把她葬了。可常三爷有头有脸的人物,跟我非亲非故,如今常小伯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常三爷也没老婆,也没兄弟姐妹,除了有钱和他那倒霉儿子之外,嘛亲人都没有。青儿只能算外宅,没明媒正娶,不算他府上的人,因此管不着,也不敢管。我只能打发人找义庄帮忙,先把尸首搬到义庄,找口好棺材,拿石灰把死尸焐上,等抓到常小伯再说。一连两天,都没有常小伯被抓的音信,三轩班见不到小金宝,连她那傻宝贝儿也没了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把人活活急死。出了这档子邪事儿,三轩班登时没了生意,那些常客一个也不登门了。姐儿们多数跑到别的班子,我也不好阻拦,留在这里没生意不说,还提心吊胆。留下的都是没地方去的,可吓的都不敢去后院,生怕撞上妙修和常三爷的魂灵。老话说冤死鬼最邪乎,他俩死的这么冤,邪气能不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