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十一点半,陈振国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蛇群晒月亮的情景:“总听说,却没见过。看起来还挺壮观。”
说罢,陈振国指着坐在广场上的那些情侣,问领导:“你们学校的情侣这么腻歪的?十一点半还不回寝室?”
领导面色有些尴尬。
张工靠着棵树忍住笑,昨天他还见到一对情侣坐在松树林里腻歪到十一点。不知道他们要是了解了这片松树林的险恶,还会不会那样你侬我侬的。
顾不得那些情侣,张工带着手下开始动手。陈振国说:“蛇群会晒三个小时的月亮,到两点就停手。”
一个手下打开照明灯,把挖掘机开到了松树林坡的斜面上,用一种怪异的姿势开始挖土。
张工和其他人把一块青绿色的布展开,架起来固定成半圆的形状,高约一米五,长度十米。抽完水,从河底挖出的土都要堆在这里,这是陈振国事先吩咐的。
而陈振国也没有闲着,带着赵兴走进松树林。松树林面积不大,中间修了一道石梯小路,石梯小路两边的松树最低矮。
赵兴用手拨开垂下来的树枝,说:“的确阴气重,连外面的声音都消失了。”
陈振国点点头,说:“是啊,所以要用阳气重的东西先压住,以防阴气迸发,伤了下面这些人。”
说完,陈振国从背后背着的包里掏出来一捆蜡烛,一一点燃。把一半递给赵兴,说:“按梅花放,八卦和洛图不起作用。”
赵兴接了蜡烛,和陈振国一起按照梅花的方式在松树林里一一摆放。
中间还有个学生从这里过,看见两个沉默的人在黑暗中摆放蜡烛,吓得一声不吭,快步跑过。
赵兴感觉好笑,问陈振国:“扶阳子,您第一次见尊师施展技艺,应该也是这样吓得不轻吧?”
陈振国摆完蜡烛,向下看了一眼,领导弯着腰,把手放进水里,身子冻得瑟瑟发抖。
听见赵兴问他,回答说:“比这个学生惨。我第一次见我师傅,他正在治鬼。鬼魂的吼叫和诅咒,吓得我几天没睡觉。”
“可是您还是成了首屈一指的道教宗师。这真让人羡慕。”
陈振国打趣道:“首屈一指?哈哈,不还是在这儿治蛇。”
赵兴也笑起来。
下面挖掘机和抽水机的声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快到两点的时候,张工的手下搀着领导从几近干涸的水里走出来。陈振国看了一眼领导,点点头。
领导冻得打着摆子,不过表情松弛下来,缓了一会儿,离开了。
张工走过来,和赵兴,陈振国站成一排,看着俪人湖里的蛇群。
两点过一会儿,三个人看见蛇头缓慢下沉,渐渐消失。张工抽掉堵水的油布,蛇群顺着水流从木桥底游过来。
一条条扭曲的蛇身纠缠在一起,瞬间铺满了水底。赵兴看得一真恶心。
随着水面上涨,蛇群沉在水底,不知道游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