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痴情的女子,我还真想见见这个薄情的男人,放心吧,交给我。”我很替尼亚达西不平,也正好李离跟我们在一个城市,决定帮她到底。
“强子,你回杨家把尼亚达西的手镯拿回来吧,前几天掉在二楼楼梯下面了。”
强子从疯子家找到了手镯,我们上网定了回程的机票,四人二鬼告别了这个令人难忘的是非之地。
回程的飞机上,老黑给我普及了下人疯了以后,部分魂魄会离体,用他的话说就是魂儿跑丢了,所以尼亚达西会缺失那段时间的记忆。空姐对我的自言自语投来异样的目光,方钰晶解释说,她有病。
出了机场,回到F市,阳光那么明亮,空气无比清新,所有事物似乎恢复了正常,生活本该如此。
我先领着二鬼下了出租车,关车门前,强子对我一抱拳,“跟着夏大师每天都在修行!”
后座那姐俩呵呵呵的傻笑表示赞同。
目送着出租车开出小区,回想一众挚友的豪迈,他们在知道我的秘密后没把我当作异类,并在恐惧与友情面前,毅然选择了后者,人生无憾!
回家后,老黑领着尼亚达西出去飘着玩了,我则跟老爸老妈在家里腻呼着,跟他们说着云南的见闻,当然屏蔽了跟老鼠精打架那段最精彩的桥段。
吃完爸妈的做的饭菜,陪老妈悠闲的看狗血电视剧,这种感觉真好,不用逞英雄,不用有危险,心里越发明白老黑强烈制止我管闲事的初衷了,为了家人和朋友不再因我有危险,心里下了个决定,‘只此一次!’
舒舒服服的在家过了个周末,晚上我躺进被窝刚要关灯,却看见尼亚达西站在书桌边默默的流眼泪,我知道她想快点见到李离,我让开床的一角,招手让她坐过来。
“尼亚达西,李离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我们明天就开始找他。”
尼亚达西见我终于关注她的事了,很高兴。
“他在一个酒吧驻唱,酒吧名字我不知道,说是F市很火的一家酒吧。”
我思索着,给在户籍科的舅舅发了个短信,说明天去他单位一趟。
第二天派出所里,舅舅和我翻看了几千个李离的信息,尼亚达西都摇头,在我们都失去耐心的时候,尼亚达西大叫,“是他!是他!李离!”她兴奋的原地蹦着,我也高兴的搂着舅舅亲了一口。
和尼亚达西下午三点就到了李离家楼下蹲守,一直等到六点多,一个男人背着吉他从单元门走出来,尼亚达西很激动,眼里含着泪水。
“那,那个就是......”
我在远处仔细的打量着这个男人,头上的鸭舌帽压的很低,看不清眉眼,皮肤偏黄,一身装扮很时尚。他站在红色的奥迪TT旁,面无表情的点燃了一根烟,过了几分钟,单元门再次开启,走出来一个画着浓妆,打扮妖冶的女人,细细的高跟鞋踱到李离跟前,上半身完全靠在了李离身上,对着李离的脸亲了一口,耳语了几句,然后两人暧昧的笑着。女人打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李离把吉他放在后座,上了车。TT驶出小区,我随即在路边打了一辆黑车,跟司机说跟住前面那辆红车。司机从后视镜瞄了我几眼,笑嘻嘻的说:“小姑娘让人骗了吧?那小子可是傍富婆的主,开车那女的隔三差五的就过来,你可长点心吧。”我十分想对司机发个飙,但看到尼亚达西情绪很低落,便强忍住了。
尾随富婆到了酒吧一条街,时间尚早,富婆和李离下车进了一家粤菜馆,我和尼亚达西也跟了进去。菜价抢劫一样的贵,我一个穷学生真是尴尬,要了一碗天价海鲜面,坐在俩人斜对面的桌子前边吃边监视他们。他们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李离不怎么动筷子,坐在那里只是抽烟喝酒。
“喜堂传播马上会找你签约了,我说话算话吧?怎么感谢我呢?”富婆扭着肩膀,不断的跟李离抛着媚眼。
近距离才发现这个女人绝对得比李离大十岁往上不封顶,虽然身材保持的不错,但是浓妆下面缺乏弹性的皮肤还是出卖了她。
“华姐,您是我的大贵人,要我做什么我都做。”李离奉承的陪着笑,手里又点燃了一根烟。
“哼~这还差不多。哎!你认识的云南那个跳舞的还给你打电话吗?一个农村丫头不自重,她要是再缠着你,我可不客气了!”富婆歪嘴斜眼的表情十分的丑陋。
李离赶忙解释:“早没联系了,回来你接我下的飞机,晚上你在我那看着的啊,我不是一个都没接吗,第二天我就换电话了,我多听话啊。问我什么我不都说了吗,多诚实。”
“不诚实行么?!”富婆看来想起这事就来气。
“好了好了,亲爱的华姐,她就是一个出来卖的,你可别动肝火,我心疼。”
咚!
我一拳砸在桌子上,面碗翻了,汤撒了一地。恶狠狠的看着转过头的俩人大喊了一声:“结账!”
尼亚达西站在桌边,伤心欲绝的不肯离开,我对着空气大喊:“跟我走!”
强忍打人的冲动向餐厅外走,听到后面富婆对李离叨咕着:“有病吧这人!”
我心想,老娘有病!还传染呢!你们等着吧!
我坐在餐馆对面的路边,大口灌着矿泉水,翻着手机通讯录,不停的打着电话,召集人马,男的女的,反正厉害的、敢说话的都叫着了,但感觉还是没有狠茬儿,我揪着头发闭目冥想着,一个大爷捡走了我喝光的三个矿泉水瓶子,跟他老伴说:“这姑娘晚上得尿炕。”
纠结了半天,又干了一瓶矿泉水,拨通了一个实在不想拨通的电话。
天黑后,尾随那对狗男女来到一个不算大的酒吧,虽说不大,布置的倒是很有格调,老电影院淘汰下来的联排椅子、旧摩托车、旧电器见缝插针的摆在各个角落。酒吧光线很暗,我找了一个光线最不好的地方坐下,用手机给大家群发了短信,说明位置。
李离在台上唱着歌,歌比人有道德,富婆在下面时不时站起来拿着酒瓶扭几下,人和舞都没道德!
朋友们到的差不多了,13个人,大家互相认识着,落座,喝酒,当然是我请客,唉,我那压岁钱的卡今天算是报废了。方钰晶也来了,无论何时都是那么出众,男生们都想跟她多聊几句。
汪天最后一个到的,也就是我最不想打电话那个,只因为这家伙太难缠。
汪天他爸和我爸是战友,交情好的没法说,从小他爸来我家喝酒都带着这小子,大人喝大人的,小孩玩小孩的,他经常神秘兮兮的对我说:“我爸说你是我媳妇儿,以后你得给我生大胖儿子!嘘!”我从小就烦他。
他爸后来下海经商,发了,他成了典型的富二代。冤家路窄,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他都是我上届,不管是操场、学校走廊、厕所门口,只要遇见,他都会嗷嗷的喊:“媳妇儿!媳妇儿!我在这呢!”学校里哪个男生对我有点好感,保证得让他揍几遍,我绝望的知道自己被诅咒了,只要这个家伙在,注定了我一辈子打光棍儿。
“媳妇儿!我来了!看老公今天帅不帅!”汪天穿的很朋克,大铁链子哥特戒指的,在我眼前摆了几个post。我切了一声,顺便扔过去个白眼儿。
汪天从小到大没少遭我白眼儿,被我骂,也不知道他为啥还乐此不疲。用他的话来讲:“他们指腹为婚,我却要对你负责!”真是他青了梅,我却不想竹马。
酒吧里渐渐的人多了,富婆迎来了几个老板模样的人,坐在离舞台最近的那桌,李离唱的更加卖力。
我这边,跟大家计划着一会的行动。
尼亚达西则一直站在舞台上,深情的看着李离。当李离开始弹唱《黑裙子的姑娘》时,尼亚达西满脸的眼泪,肩膀颤抖着,李离的表情也变得忧伤,闭着眼睛,每个词都像是怀念。
那一刻,我看着他们俩,真想宣布任务解除。
“哈哈哈~~”富婆放荡的笑声飘了过来,我的气又来了。
“行动!”
发令后我大步走上舞台,站在李离面前,抡圆了一个大嘴巴,打的李离一趔趄,他惊呆的看着我。
我歇斯底里的对他喊:“你这个骗子!骗财骗色!你就是看上我家的钱了!那个女人比我家有钱吗!”我指着下面的富婆。“你说跟她已经断了!怎么还在一起?你不是跟我说,她又老又丑,你忍着恶心跟她在一起,每次完了想想都吐!当时你为了签约,我理解你,但是后来我家里也给你找了唱片公司,你怎么还跟这个老女人在一起!是不是以前说骗她的钱还没到手!”“李离~我们不缺钱,你停手吧,不要罪孽太深。而且,而且,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我演技高超,人物情绪拿捏准确,从暴怒转为声泪俱下,表情丰富,肢体语言到位。看的李离目瞪口呆,富婆脸色刷白,看客交头接耳。
继而,汪天冲了上来,对着李离就是几拳,直接把他打倒了。
“敢骗我妹妹!不问问我是谁!”
我拉着汪天哭喊着:“哥,别打了,我爱他,他也爱我,他只是想成功,给我好的生活。”
李离一直在试图弄明白状况,但由于我们的剧情太紧凑,他根本插不上嘴。富婆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拽着包身的裙子费力的往舞台上爬,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走旁边的台阶,估计是气糊涂了。边爬边指着我骂,“你个小X子,勾引我男人!看我今天不撕了你!”事态到了白热化阶段,我那13太保开始行动了,他们有的往下拽,有的往上推,有的薅头发,有的拉腿,众人齐撕逼的场面真是热闹。一会功夫,富婆衣服破了,鞋不知道掉哪去了,妆也花了,假睫毛一半耷拉下来,脸上一条白一条黑一条黄的,抬眼恶毒的看我,还真把我吓一跳,比尼亚达西像鬼的多。
我冲着李离低声说:“尼亚达西找你来了,你跟我出来。”
李离一惊,看向华姐。
华姐正愤怒的看着他,怒吼道:“你要是跟她走就再也别来找我!!”
李离从听到尼亚达西的一刻起,开始变得平静,他看了华姐一眼,转身跟我往外走。
出了酒吧门口,我看到汪天的手下按着酒吧老板和酒吧的一众打手,我说这架怎么打的这么顺畅呢,还得是汪天这个混世魔王有战斗经验。
李离静静的看着我说:“她在哪。”
“她就在你身边。”
李离转头看了下四周有点懊恼,“别玩儿了!你是什么目的我不知道,但是跟尼亚达西有关系吧?”
“她真的在你身边,她死了。”我看着李离身边的尼亚达西。
“什么!?死了!?不可能,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李离愠怒。
“你不辞而别,她找不到你,疯了。后来被杨家房东趁机强奸,并被房东的媳妇扔到了水潭里,死了。”我把手镯递给李离,“这个你认识吧?”
李离颤抖着接过去,一直在摇头,不敢相信事实,最后干脆蹲在地上大声嚎哭。我耐心的看着他哭,20分钟后,他抬起头,眼睛红肿,面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这场痛哭耗干了他的力气。
“谢谢你......”李离有气无力的对我说。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在帮尼亚达西,你不用谢我,对于你这种人我绝不会帮忙,甚至会见死不救。”
李离点了点头,哆嗦着点燃了一支烟,说:“谢谢你一个嘴巴把我打醒,我明白了,该要什么,该珍惜什么。我现在觉得自己又脏又蠢,其实我很喜欢她,跟她在一起很快乐,可,我却害了她......”李离语无伦次的说完又开始哭泣,应该是在哭他喜欢的姑娘,也在哭愚蠢的自己吧。
尼亚达西站在旁边,目光温柔,她想用手触碰虚弱的李离,但是一直不敢,怕由于她的触碰他会更虚弱。我看着实在可怜,已经死了还在为这个男人考虑。
“尼亚达西,你拥抱一下李离吧,他如果受不住也是自找的。”
尼亚达西向着呆愣的李离伸出双手,但只是张开双臂,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并不触碰他。
我的眼泪掉下来,“你最求的虚荣,代价太大了,一条人命。”
我把装着尼亚达西骨灰的小盒子给了李离,告诉他,好好保管,便转身离开。
结束了,结束了,这世俗的悲哀,也结束了自己的‘只此一次’。
镯子上那行文字是老白文,意思是:永世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