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摆摊看车的阿姨告诉我:“早起见着几个人,好像是昨天闹事的那一家。不过,还没等他们把条幅扯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散了。”
我继续追问:“他们人呢?都走了吗?”
阿姨磕着瓜子仔细想了想,摇头说:“有几个走了,有几个好像……好像被几个人带着进医院了。”
带进医院了?难道是医院的人要耍什么阴谋诡计,逼得他们就范?
不对不对,如果真的是这样,朱家的人一定会同仇敌忾,说不好还会跟医院的人闹起来。怎么会由着他们把人带进医院?
难道是谈妥了?
我心里十分清楚,像医院这类单位,处理这种医疗纠纷自有一套章法。朱家的人那样闹事,一来是为了给朱文俊讨个公道,二来,说白了也是索赔。
现在,医院既然主动抛出了橄榄枝,就说明两边已经有了和谈的指望,剩下的就是讨价还价的问题了。
我有些沮丧地走回医院,还没回到谭澈的病房,我忽然脲急。
我按照一个保洁阿姨的指示在拐角处找到了厕所,刚一进去,就听到有人在隔间里打电话。
听声音是个大叔,声音不大,好像故意压低,他一口浓重的乡土味,嘴里隔三差五蹦出来两个脏字。
听着听着,我猛然反应过来:这人该不会就是朱文俊的叔叔吧?
我慌慌张张地提上裤子,小心翼翼走到隔间旁边,凝神细听。
我跟朱文俊的叔叔只有一面之缘,也只是偶然听他说了几句话,从声音上自然是无法分辨。可他话里话外都在说“赔偿啊”、“价钱啊”,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这几天,海市医院难不成还有第二宗命案吗?
“哗啦——”里面的人冲了水,我心知他就要出来,赶忙踮着脚尖窜到小遍池旁,装模作样地系着皮带。
朱文俊的叔叔从厕所隔间走出来,看也没看我一眼,一边把手机往兜里装,一边往外走。
我赶忙叫了一声:“大叔,你东西掉了。”
我把口袋里的纸包拿出来,紧跑两步追了上去,摊开手,对朱文俊的叔叔说:“大叔,你看是不是你的东西?”
朱大叔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纸包,摇头说:“不是我的,我没有这个。”
我赶忙把纸包打开,将里面的半颗牙齿漏了出来,说:“不是你的吗?可我看到是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呀!你刚刚往裤兜里装手机的时候,从你裤兜里掉出来的!”
朱大叔看见纸包里的牙,先是轻蔑一笑,正要挪开目光,忽然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事,瞪大了眼睛盯着我手里的东西看了又看:“这。这是什么?是牙?”
朱文俊嘴里地牙少了半颗,这事还是朱大妈发现的!看来,朱大叔已经反应过来了!
我装作犹豫地模样点点头:“好像是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半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