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兄弟看着游泳馆的大电子表走到15点33分00秒,一齐猛吸了口气,把头沉到水下,易想起以前看过的科普节目说宇航员都是在水下训练,现在他确实像漂浮在另一个世界,无尽的安宁后面只留下如鼓点般的心跳声,灯光透过1.8米的深水在池底投下闪动的金影,像一张置下的大网,不知何时拉起。
不远处一群女生在嬉戏,他们穿着各种图案的泳装,在水下身材都显得窈窕玉润,不禁让人想起关了灯都差不多的典故,此时为了在弟弟面前彰显健身的与不健身的差别,易炫技试地躺倒池底,枕着脑袋,景明脑袋往这边动了一下,他肯定看到了,还是继续捏住鼻子保持自己的节奏,一会儿就有人从景行上面游过,优雅的划水和换气,标准的自由泳姿势,她穿着天蓝色的连体泳衣,带着粉色的泳镜和泳帽,大概是看到正下面怎么有个人愣了一下,大腿继续带动小腿打碎穹顶大灯投下的光影往前游走,不一会景明那边捂脸的手中冒出大量的泡泡,马上抬头冲出了水面,景行感到也快了,但他还准备再坚持一下。
......
“2分零5秒,哥你真行”
他不理景明的赞叹划到池边,一跳撑了上去,要景明也上来,景明表示还没游够还要再游一会,易看他站在水里,身体前倾撅着屁股,池水摇曳但清澈,两腿间伸出一支潜水艇。
易笑起来,一个猛子扎下去,去拉他的裤子,景明感觉不妙忙护住下盘往深水区躲,哥哥没抓到他的泳裤就追上去抓他的肩膀把他往水里按,两个汉子在水里斗起澎湃的水花,景明喝了口水,还没来得及求饶只听见几个急促的哨声呼啸而来。
“那边两个不要在水里面闹,听见没有。”
几个安全员跑了过来才让他们停下,后来易发现安全员一直盯着他俩,觉得无趣就上了岸去小卖部买了两瓶豆奶,在池边坐下来喝,景明也坐了过来。他们看着浅水区一个漂亮的女教练站在岸边做划水的动作,水里的小孩得到要领如海豚般露出水面点着头又游了个来回,两人呆坐了一会。
“嘿!你以后想干什么?”
“这个还不知道啊。”
“你晓得不科比小时候就知道自己要打篮球,”他忽然感觉这是父亲的口气于是又改口问,“你觉得上次凡哥说的办法有用吗?”
“嗯,蛮有用的。”
。。。。。。
两人说了一会又陷入寂静,景行的豆奶已经喝完,瓶子放到一边,景明喝了一半摆弄着瓶子,突然几声哨响划过水面,紧接着传来安全员的咆哮“那几个不要跳水,听见没有,再跳水就不要游了!!!”
“哥,街坊邻居们都说你小时候很厉害的,你高中怎么了?”
哥哥凝视着水面,想起十五岁那个炎热的下午,他在阳台上看到隔壁邻居卧室DVD播放的画面,转过头来一笑说:“那时候我完全没法集中精力,因为我一天至少有一半的时间都是硬的。”
。。。。。。
周日晚上离电影开场还有20分钟,易摊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看左左右右的人流在眼前经过,文艺女青年的男朋友必然也穿得很文艺,宅男的女朋友一般屁股和大腿都很粗,中年男人的小女朋友都很活泼,高傲的女孩和闺蜜走在前面有说有笑,殷勤男生在后面想要加入话题,短下巴的女人带的孩子居然是个方脸,易不禁怀疑起来,“和我在一起该是个什么样的女生呢?”
小易带着饮料和爆米花蹦蹦跳跳地地跑过来,今天他们兄弟游完泳又去开了两把卡丁车这会刚刚吃完火锅,准备用电影来结束开心的一天,景明抛却了在父母面前的拘谨,新的生活像在赛道上风驰电掣,青春的忧郁如同废旧的轮胎被码在赛道外,易在一旁看着弟弟一脸憨乐的样子替他感到高兴,那是他的17岁不曾有过的,转而又长长地呼了口气,总之今天总算过去了。
周六健身房的饮水机坏了,易练了一会就跑下去买了两瓶水,回来在大厅的入口打起了沙袋,打得正尽兴,“嘿!”
他回头一望,是豚豚(这是刚为她准备的爱称)边跟他打招呼边往饮水机走,打不出水的失落表现在她的背影上,易马上跑过去递上一瓶,得到的是一个惊喜的笑脸,他们在器械区边练边聊,她是学音乐的,和父母住一起,她告诉他家里还有个弟弟。
闭馆后易顺理成章地送她回去,连着几个夜晚他们都这样度过,原来他们就都是在28中读的初中,
“那时候好乱的,校门口常常有打群架的,还有的人吸毒的。”
“越繁华的地方越混乱,后来他们怎么样了?”
“不知道,都没什么联系了。”
“正好过几天我有个这样的同学结婚一起去玩吗?”
“额。。。”
“你不觉得看看熊孩子的父母,岳父母,老婆会很有意思吗?”
“好啊。”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就是周六。”
“你那个同学现在在干什么啊?”
“他成为了一名城管。”
。。。。。。
在明媚的路灯下他们讨论喜欢的漫画吐槽漫画家的脱稿也维护作者的天才,不知怎地易说起读小学北约轰炸南联盟那次表弟去少年宫学作文,结果遇到游行回不来了,他第一次看到舅妈哭,他没想到大人也会哭,豚豚说她也遇到了并且加入了游行的队伍,他们居然都去过泸沽湖,在火灾前游过丽江古镇,登过玉龙雪山看过一米阳光。。。。。。于是连着几夜易都很晚睡才着,他想到了婚姻。
户外的强光照在走廊的青绿色的地面上,周末的日子顾客并没有想象的多,也极少见到工作人员走动,即使户外的天气再热感觉医院空调不开似乎也可以。景明在治疗室里面,医生说很快就能出来,易在外面踱步,大医院的护士真有很漂亮的,可惜眼袋都深,要是自己有女朋友绝对不舍得让她熬夜,带着怜悯之心易和护士攀谈起来,对方第一句就不耐烦了,
“你有什么事吗!!!”
“呀!”真是老虎屁股摸不得。。。。。。
不到30分钟景明就出来了,后面跟着医生和助理,挂号的时候就是这位年近60的医生看的,一上来就开了很多药,“哪要那么多药啊?”易心里嘀咕,差点脱口而出,转一想又多问了一句,“请问是哪位大夫做手术啊?”
“就是我做!”老家伙一低头,目光从镜片上面抛出,“你要干嘛?”他的眼睛会说话。
景行一激灵,只说随便问下,又说像您这样的有经验的老师傅做就放心了,不再想开药的事情,希望保持老头心情舒畅,以免因小失大,马屁一番他又问医生有没有解剖图。
“干嘛?”
易说起以前经历,拿手指做比,说指腹和外皮连接的地方请他多割一刀。
“看情况吧。”
听了这话景行有些气恼,但有时候确实只能看情况。
“还好把?”等景明自己走出来,易上去拍着他的肩膀问。
“非常好,没什么感觉,打球都没问题!”
“打球都没问题是吧,”易笑起来,“等下你就知道了。”
还没出医院景明就开始弯腰喊疼,回去的地铁上疼得扭来扭去,又不敢叫出来,一会儿站起来,抓着栏杆把自己扭成一根麻花,一会儿在位子上缩作一团作思考状,整个车厢的人带着惊奇看着这个刺猬头胖子,易拿手机出来给他摄像,景明马上去夺,但是下盘的疼痛已经让他没有了战斗力,只能看着哥哥在一旁得意地调笑,易当然知道这有多疼,索性他读大学那会该项技术就已经很成熟,安全,甚至不要流一滴血。
“20天,20天你就能破茧而出。”
接下来一段时间景明就在空调房静养,哥哥也调整作息,每天早上6点起来跑步,跑完到菜市场买新鲜的蔬食回来让他自己做,再去上班。
周四晚上开会到9点,易感觉屁股都要坐扁了,幸亏5点多乘乱跑出去吃了个面,当领导的似乎都喜欢这么折磨大家,也不知道他自己吃饭没有,9点半到了健身房楼下,今天豚豚应该也在吧,想到这里他转到商场逛了逛,近10点坐到广场的花坛边,准备制造一场邂逅,他看到旁边有挑担子的在卖豆腐脑,就买了两杯,把一杯袋好打了个蝴蝶结放在一侧,打开另外一杯准备等下的开场白。
过了挺长时间,易心里想着“她怎么还没来?”
“不会走了吧!”
“不会,她一般要练到关门的。”
“可能今天压根就没来唉~”
“来了。”
看手机10点15分,她穿着熟悉的运动装,迈着大步走着上坡过来,旁边同行的一位大哥也是经常在健身房里锻炼的,叫不出名字但也常常相互切磋,说相互切磋其实稍有偏差,这大哥个子齐易的眼睛,皮肤黝黑留着长发,一年四季带个帽子,锻炼的时候也不摘,面孔长得有点印度姿态,身体确实练得不错,比易还要块,大概也由此自信心爆棚,好为人师,别人练的时候常常过去指点个一二,易也被他指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