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推开门,率先而入。
嗒嗒嗒嗒……
身后传来清脆的声响。
黎楚楚低声道:“灯坏了,怎么办?”
我转头把门关上,从书包摸出洋烛香火和一些贡品摆在门口后面的地上,再取出两张大红纸覆盖在两边玻璃窗。
黎楚楚突然递过来一包软绵绵的东西。
外面用卫生纸包裹着。
黑灯瞎火的,我以为是面包。
刚想打开,才记起里面是月事巾。
凤先生交代过,月事巾是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用,我小心翼翼的揣进外套兜里,还特意轻轻的拍几拍,以防紧急关头左右不分。
“你别拍漏了,量大!”
气氛顿时陷入一阵尴尬之中。
离十二点还有三十分钟。
“健叔呢?”
“我也不知道。”我有点沉不住气,凤先生不在,慌得一匹。眼看时间就要到了,在一个女孩面前,我不能表现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想一想当年凤先生霸气侧漏的样子。
果断点燃蜡烛,插三香。
拿着门神,挂在左右两边窗户,朝里。
挂好后,再仔细确认一次。
脑子里不停重复凤先生的嘱咐,偏胖的福大人门神一定要在左边,这是规矩,不得容错,而身为副巡抚的庆大人,就必须在右边,以显官职地位。
“哇,它们是谁?”
黎楚楚是见到门神发出哇的第三个人。
“门神。”
“咦…比鬼还恐怖,看着瘆得慌。”
我取出两块黑布,把门神遮盖。
再看一眼时间,差几分钟便十二点。
十二点一到,才是最恐怖的时候,我慌慌张张的赶紧拉着黎楚楚爬到最后一张床的床底下,手中左手拿着圆镜,右手拿着柳枝条。
眼睛紧紧盯着门口。
心脏逐渐加速跳动着。
我把嘴巴凑近黎楚楚的耳边嘱咐:“无论看到什么或者发生什么都别出声,千万也别乱动,一切由我应付,明白吗?”
黎楚楚闷哼一声。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我们趴在床底下,静静看着门口燃烧的蜡烛。
突然,烛光微微左右摆动。
前后的窗户密不透风,哪来的风?
“来了!”我紧紧挨着黎楚楚,低声警告。
随着烛光不断摆动,越来越厉害,只听到门口发出嘎吱一声,打开一条缝。
然后戛然而止,没了动静。
未知的恐怖画面侵袭着身上每一条神经线,黎楚楚猛然用力抓住我的手背,呼吸声越来越重。
“是不是健……”
“嘘!”怎么可能会是健叔,该死的女人,我怎么会答应她来胡闹,害人害己,低声让黎楚楚禁声。
门缝越来越大,烛光摇晃得越来越激烈。
只见门缝缓缓探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朝里看,紧接着,在最上方又一个脑袋探进来,这种高度,凤先生和健叔都没达到。
在黑夜中,两个黑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
燃烧着的蜡烛,一瞬间熄灭。
借着后面窗户的昏暗光线,两个黑影站在门口后面,仰着脑袋不断发出哧哧的声音,它们像是在闻什么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的味道。
两个黑影忽然跪在地上,围着那三支香和贡品,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它们像饿鬼一样,不停吸闻着香火贡品。
紧挨着自己的黎楚楚,此时浑身颤抖不已。
我偷偷瞄了一眼。
发现她已经把脑袋埋在地上,不敢直视。
我紧紧拽着柳枝条和圆镜,在稍瞬即逝之间,突然想起裤兜里的手机没关机,万一那挨千刀的健叔此时打电话来,可就害了两条人命。
有时候,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翁嗡嗡……
翁嗡嗡……
手机震动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十分嘹亮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