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更加紧了,就跟一个不会怜香惜玉的烂醉酒徒一样,大雪用自己冷酷的一面无情的刷新着外面积雪的高度,让屋内冻得瑟瑟发抖的姑娘们更加感受到寒意的迫近,不过,比起可怕的寒意,除了冬季酷寒之外,就是面前她们要面对的一个恐怖怪物--一个有个毛茸茸的狗脑袋一样的魔怪正挤开那扇破旧的大门,慢慢的把它那庞然的身躯一点点的塞进这个狭小的空间。 窒息的气氛让几个姑娘倒了过去,勉强还能保持清醒的神智的却是胆怯得面无人色,一个个选择躲避的她们全部龟缩进入了彩凤姐的背后,似乎只有这个心智强大的女孩才是她们的守护神一样。 带着一股子灼热的暖流,张嘉铭慢慢的靠近了瘫坐在地上的女孩。 “坚强的女孩,让人钦佩,你的勇气让我感到非常的奇怪。”张嘉铭促狭的初衷一点未变,在末日里,自己见识了太多的爱与恨的悲歌,还有人性卑劣的表现,现在,在这个女孩坚定的眼神里面,除了对生存的渴望之外,更多的是让他震慑的一面--坚定!这种品质非常的难得,除了自己收养的那个印度籍女孩,现在自己更名为张玉婷干女儿,曾经出现过,还有自己的义子干儿卢鼎圣上也有过,那么,现在的这个女孩也出现了相应的特质,只不过,这个女孩子年纪大了点而已! “你是”全力的维持着自己的身体的平衡性,彩凤咬紧着自己磕磕碰碰的牙关,拼死才挤出了自己唯一能发出的声音!这个魔怪在自己所认知的世界根本就是不可思议的存在,比起在动物园看到了狮虎而言,它的身上带着一股子恐怖但是又略微让人感到可以信赖的味道在里面,直观上的冲击感尽管让人畏惧--锋利的犬齿,凶悍的面貌,光是那骇人的身形就足以让这里任何一个正常人屎尿齐流的! “那并不重要,姑娘。”佝偻着身体在这个狭小的地方毕竟不是很舒服,张嘉铭只得矮下半个身子,但是他的高度依然是俯视着面前的人群:“我来这里,看到了很多不想看到的东西,也知道了某些让我愤怒的事情!”他顿了顿,注视着面前这个刚刚支起自己脆弱身体的女人。张嘉铭身上的体温已经炽热得可以融化屋内的任何逼人的寒意,让所有的姑娘都变得暖和起来,相应的,他温和的语气让逐渐苏醒过来的姑娘们不由得有了几分好感,尽管很有限,但是她们都听出来,这个魔怪带来了希望! 张嘉铭怜悯的看着这些受苦的女孩,他突然很想放声大哭,尤其是看着她们那消瘦的脸庞和受尽折磨的躯体上的淤青的时候,他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的媳妇--英华!那个一度让他失控的女孩身影从始至终都在影响着他的一举一动! 眼是心中描,张嘉铭感性的目光透露出来太多柔和的信息,让这群落难的姑娘们居然都马上选择了相信他!不约而同的,姑娘们都开始靠近了这个散发着暖流的巨大怪物,气氛,也变得缓和了许多。 “你们所受的苦难,你们所遭到的迫害,都应该在今天有一个了结!”张嘉铭低沉的咆哮让所有的女孩们面色一紧,“过来,姑娘们,过来,不要怕我,如果人与人之间失去了信任,那么毁灭钟声即将响起,它将是嗜血的猛兽,随时择人而噬,它将是可怕的洪流,冲刷掉一切希望的种子!”张嘉铭不知不觉之间开始引用了克里斯托弗常用的言语。 如同着了魔一样的,带一个带头的自然是彩凤这个最为坚强的女孩,一个接着一个的,女孩们互相搀扶着,呈一个环形站到了张嘉铭面前,就连那几个特别瘦弱的女孩都带着期待的目光在旁人的帮助下紧紧的依偎过来。 定定的站起了身子,走到了巨狼面前的女人很是迷茫的仰视着面前的怪物,她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着对未知命运的无限好奇,她在等待,等待着决定命运时刻的到来! “我对你们所遭遇的苦难深表歉意姑娘。”张嘉铭眯缝着双眼,他的语气诚挚得让人不敢有半分的怀疑。“我来晚了,我本可以拯救你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但是很可惜,我孤身一人,太多的事情让我无法分心!”彩凤完全被这个怪物的语调所吸引,包括她在内的所有女孩,都虔信的仰望着这头陌生但是让她们感受到暖意的巨狼,无一例外的看着巨怪,聆听着它的发言。“我不能给你太多的许诺!”张嘉铭黑色的瞳孔之中闪耀着让人信服的光彩,顿了一下,环视着女孩们,他缓缓开腔道:“但是,我只能给你们一个使命,一个拯救和你们一样弱者的使命!”被他那种神秘语调所蛊惑,女孩们尽管心中还带有一丝丝自卑自弃的心态,但都盯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你们还没有足够的信念去做好准备,姑娘们!”张嘉铭的傲然的俯视着女孩们,“你们还没准备好!” “丧尸毁灭了你们的家园,杀害了你们挚爱的亲人和朋友,践踏你们祖先神圣的庙堂,幸运的是,你们在天灾面前躲过了一劫,然而,这些行尸走肉想继续摧残你们的意志,磨灭你们存活下去的希望,而你们,却无能为力,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的卷缩在犄角旮旯,荒山野岭里面,靠着捡拾那些匪徒的残羹剩饭,苟延残喘”就跟意料之中一样,张嘉铭成功的激起了这些女孩心中的怒意,这是他需要的! “你们渴望自由,你们渴望复仇,你们想要凭一己之力去拯救更多的弱者,但是,不是我打击你们,这些事情你们统统办不到!弱者,是没有办法改变太多的事实!”继续着自己卖拐一样的劝说,看着这些女孩眼中渴望的火焰越燃越烈,张嘉铭知道,自己心中需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为了改变你们的命运,我将赐予你们一件礼物,一件让你们拥有力量去复仇,去拯救弱者的大礼!”张嘉铭谆谆善诱的语调让所有人都跟着了魔一样:“一件让你们永生的礼物!” 巨狼轻轻的划开了自己强健的小臂,一股子黑色的血液慢慢的涌出伤口,豁然向前递出了自己的血液,而第一个面对这份礼物的,就是那个名为彩凤的姑娘。“喝下去,接受我的力量,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向我,你们的大首领,贡献你们的忠诚!”没有半分的迟疑的,彩凤毫不犹豫的一把抓住了那根毛乎乎的手臂,随着第一口血液进入口腹,一股子野性而激荡的力量瞬间让女孩的眼珠变成了血红的色调!一个接着一个,所有的女孩都喝下了代表着野性同盟的血液! 数分钟后,舔着自己嘴边还略微温热的狼血,这群气质上已经跟当初判若两人一般的女孩--不,应该是狼女们,她们眼中的杀意正如他们面前的首领内心一样汹涌澎湃!十四个,十四个带着死亡意愿的亡命狼女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来效忠自己的领袖。 “现在,你们有了足够的力量,去达成你们的心愿了。”张嘉铭满意的看着面前这群新晋的狼女,看着她们一个个杀气腾腾的面容,“我的暗夜猎杀者们!去吧,利用好我赐予你们的力量,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情!” 雪夜,在那个矮小的柴棚里,一阵阵传递着愤怒和复仇意愿的狼嚎正在响起!!!!这股子炙热的嚎叫将给这片罪恶的土地带来的不仅仅是毁灭! “真他妈的晦气,这个雨雪天气还得出来守夜。”跺着脚,在庄园大门当口这边,一个抱怨的声音在响起。“饭团子,发馊的饭团子,就靠着这东西填饱我们,妈的”“你就别抱怨了,连疤子哥他们都没有肉吃呢,唉,在这种鬼日子里,有口吃食都不错了。”谈话的是两个身形瘦小的汉子,两人围坐在一堆篝火旁,身边只有一碟子米饭一样的食物。就着火,两人正试图把今天的晚餐烤热乎一点,好勉强放入自己已经咕咕叫的五脏庙内。 正说着聊着,瘸子默然的出现在大门边上临时搭建的草棚子门口。 “哟,瘸哥来了,快进来,雪那么大的,辛苦辛苦。呵呵,别冻着了,来来来,您坐,您坐。”看守大门的人都机灵着,一看见自己顶头队长来了,马上一改刚才一脸的晦气,嘴巴甜得跟偷吃了蜜蜂屎一样。 “你们两个都给我精神着点,这大雪封山的,虽然活物不会到处乱跑,但也难保没有其他的死物出来搞事情,都明白了吗?”瘸子摸出了自己的烟筒子,美美的抽上几口,劣质的土烟味虽然不好,但是足够引起两个在旁边呆看着的烟鬼的瘾头。“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弄点热饭菜,伺候我舒服了,也给你们抽上几口的!”一句话,把两个家伙唬得是手脚都灵快了几分,争先恐后的开始装锅造饭,看那架势,就怕自己的瘸哥嫌弃自己脚笨! 饭食倒也不难弄,很快的,一碟闷南瓜苗,还有大半碗的地瓜汤,外加一大锅发黄米粒做的大米饭端上了桌子。 “这个刘麻子,咋还不回来?”吃着饭,瘸子不忘记嘴里嘀嘀咕咕的。“不会真的迷了道,困在大雪里了吧?” “难说,瘸子哥,你没听说吗,最近外面闹得挺慌的,交易站那边有人递话过来了,让我们小心点,说是北方出事了,还是大事呢!”还是刚才那个嘴巴灵快的家伙插嘴。 “啥事?能有那么要紧的?”瘸子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依旧在那扒饭猛吃。 “你真没听说?”鼓着蛤蟆眼的,那个手下放下了手里的碗筷,一副急急的样子:“交易站的王哥说了,说是北边那块地在打大仗呢!前线日子的洪水,还有最近连续不断的炮声,都是北边那边的人干的,我们都听说了,北边那伙子人下手挺重的,杀了好些吃人鬼呢,据说上百万呢!” “吃你的饭,尽在哪吹牛逼!”瘸子没好气的骂道。 “可是,这些都是真的啊,山那边的聂家寨和洪家寨的人都这么说了!真的,没骗你!”那个手下一副怕自己老大不信的样子,赶紧补充说道。“我可是实打实的打听来的,洪家寨不同俺们这边,他们可占着山上的电台,外边的消息他们比咱们可灵通着呢。” “这事,你没跟别人说?”瘸子放下了碗筷,面色凝重起来。 “没,就咱哥几个知道,没跟上面任何人说过呢。”看着自己大哥盯着自己的眼神就不是好事的样子,该名手下说话的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几分。 “北边那场洪水确实蹊跷,啧,那些个食人鬼的突然暴走了一回,不是都冲着北边的地界去的吧?”歪斜着嘴,连看都不看碗里的几块馊饭团,瘸子揪起了嘴边的胡子。 “哎,您别说啊,还是托了北边那帮人的福,引走了老那么多的食人鬼,嘿,让俺们捡个了个大便宜,加上当家的几个英明,带领弟兄提前占了这里!”还是那个当初话最多的家伙在接话。 “也是啊,嘿嘿,你小子蛮机灵的啊,让你守个大门算是屈才了?”瘸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面前那个得意洋洋的手下。 “不敢当,不敢当,瘸哥,您看这雪下得那么大的,咱这地面固若金汤的,除非那些个吃人鬼会飞,要不,它们那有可能进得来我们这里啊?您说是不?”手下人满脸陪着笑。 “嗯,你们啊,还是得盯着点,别睡得太死了”瘸子低头想想也是,这么大的雪,还真的不会有活人敢出来乱逛的,正起身准备巡视下别的墙段的时候,一声悠长的狼嚎从外墙附近的田塅传了过来。 在冬夜里面,这种掠食者发出的饥饿声音意义尤为明显!三个人面面相觑:“俺们这地方多少年没有狼了?这哪来的狼叫唤啊?” “快快,都上墙,通知二当家的,还有墙那边的懒鬼,他妈的都给我把鸟子(本地土火枪的击发装置)装起来!都他妈的给我利索着点!”这边发出命令,草棚子外面人声响动的声音早就迸发出来--多少年了,除了老到牙都没有的老辈人才能模模糊糊的提到狼群袭击牛马圈的事情,几乎没有人还能在近代里在这一地区看到狼活动的踪迹! 大雪之中,人群冲出了温暖的小屋,手上拎着各式看不出样子的火器,不顾着外面雪地的滑溜,火急火燎的奔向他们修筑的第一道防线--木栅栏!一把把火枪指向了围墙外边的黑暗之地,在第一排的木栅栏身后,已经占领了高地水泥墙的匪徒也已经就位,更多的火枪列装完毕,无论墙体内外,所有人都憋住了气息,死死的盯着外面那块沉默的地段。 只有雪在无声的继续落下。 在生与死之间能如此做出快速反应的人,算起来只能是那些职业军人才有此种能耐,但是却在一群以人肉为食的匪徒身上看到了一样的举动,不得不说,环境是改变人类行为的最佳试金石。 匪徒们每一个都是跟丧尸刺刀见红过的主。在末日的环境下,经历过大浪淘沙般的血腥筛选,能活下来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了,这群匪类身上都装备着自己dly起来的各色皮甲,全部包裹住了关键的要害部位,防寒的衣物也不少,尽可能的满足了每人一件之外,他们还发明了一些丑陋但是简单的冬装外袍,样式就跟古代的罩袍并无二致,也算是在万般无奈之下能做到的保暖之举吧。磨练过的枪法让这些杀惯了丧尸的匪徒们并不担心可能发生的事情,反正早就在阎王殿里走过不止一回,不就是几头野兽嘛?搞得二当家的和几个队长那么紧张做什么?把自己从被窝里踢出来一顿臭骂不说,自己还搂着婆娘正快活着呢,这些狗曰的狼崽子,等下收拾了你们,回头再找那几个婆娘继续美梦!各色匪类人物揣着自己的小心思,静静的在风雪之中等待着未知的敌人。 “瘸哥,二当家的和大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