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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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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化为宁观的烛芯(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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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这般快,长安一晃神儿都已经入了三月,此时春花粲然,春林初盛,春水微漾……街市城郊的姑娘们终于换上轻衫罗裳,市集上便也开始有人卖花卖纸鸢了,深重的寒冬终于过去了。

所有的混乱纠纷都随着长安城消融的冰雪流出城外,长安,依旧是繁荣昌盛的。曾经有段日子,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宁家那位香消玉殒的少夫人,可是和一百多年前一样,茶饭之资,来得快去得也快,寻常百姓议论够了,倒也不再将娈姬这可怜的妙人儿放在心上,自是忙于春耕蚕桑之事。

这余波真正影响的是那些家中有适龄女儿的世家贵族,若是能够将女儿嫁到宁家,也算是她为府里头添了些荣华,小小娈姬,不曾为宁家诞下一个子嗣,论谁,到了宁观这个年岁,也该有人为他开枝散叶了,不去问宁观自个儿急或不急,总之,有些人已经在为他四处奔走忙碌了。经此一事,原本不被看好的宁观却又成了众人追逐的对象,是呀,料谁也不会想到这位风流公子成亲后会如此深情顾及细君,嫁女于他,倒也不错。

长安 终家

水池的冰层逝于暖阳,终黎今年在塘子里头重栽了些杜蘅、泽兰、白芷和杜若,终家该有些新气象了,前阵子闹得那般乌烟瘴气,终黎心里也实在不太爽快,春日的风确实暖心了些,带着香草的气味流离在整个院子里,终黎站在水池边朝萧少容的屋子望去,还闭着门,他抬头看了看日头,时辰也不早了,索性招手将屋前忙活来去的半烟唤过来,小丫头垂着头跑过来也不说话,在终黎的注视下反而将头压得更低了,终黎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头抬起给我瞧瞧。”

半烟捻弄着衣角,深深吸了一口气,迟疑地抬起了头。

看着半烟两颊上的红印,终黎眉头微皱,“小辞又打你了?”

“姑娘今日下手不重,不打紧的。”

“前阵子明明好些了,怎生的今日又——”

“都是婢子的错,今日奉的茶水着实滚烫了些,日后该再用心些的。”

“你先退下吧,我去瞧瞧小辞——对了,让南木落去看看宁观,是不是还是那副老样子。”

“应公子的话。”

终黎回头看了眼缤纷粲盛的院子,俯下身子采了好些蘼芜握在手里,推门进了萧少容的屋子,地上狼藉一片,琉璃、陶瓷、玉石碎片错杂散地,另有一滩几近变干的茶水,木窗紧闭,不觉春风已来,萧少容衣衫散乱,青丝微散,双手抱膝呆呆地坐在床边的地上。

终黎心疼得紧,却还是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笑意,放柔了声音,蹲下身子,用手替萧少容拨开了眼前的头发,“今日外头天气很好,我栽的蘅兰芷若开得也都顶好顶好,下人们也许久未曾见你了,小辞你要出去看看么?”

萧少容将脑袋埋进怀里,小幅度地摇了摇头,闷闷地说了一句不想。

终黎笑得伤情,只好放下蘼芜,双手捧起萧少容的小脸,望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微顿,“是不是怕不小心又伤了旁人?不用怕的,我以后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萧少容低低地哭出声来,使劲地往外推开终黎,却反被他搂紧在怀,他的下颌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抵着她的脑袋,他的拥抱仿佛淬着万般无奈和气力,甚至让她觉得骨头发痛,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清楚的痛感,她反而觉得有些畅快明白,素手环上他精瘦的背脊,“终黎,我今晨打了半烟,我不知道,我不想的,为什么她不放过我,为什么?”

茑萝,她还是回来了,那个张扬狠戾的茑萝终究回来了,终黎不愿告诉萧少容,这是她的宿命,等他把一切都为她安排妥当,为她造一个没有后患的人生,茑萝就会永远彻底消失,她是萧少容,与茑萝没有任何关系。

“自从怀风苑那夜,我就经常会失去记忆,不记得自己做过些什么,恢复神智后看到的永远是下人们惊慌的掩饰遮盖,半烟她也是,身上总有莫名伤痕,我知道的,是我失了神智,但是为什么?明明已经一个月没有发作了,不是说已经完全好了么?”

“是已经好了的,今晨不过是半烟自己不小心弄的,与你无关,别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头了,没病都得弄出病来!”

终黎仔细地抱起萧少容,将她放在床上,随即支起了屋子内所有的窗子,双向的风对吹起来,屋子内沉闷的空气一下子就被抽走了,外头香草春木的气味满满地飘了进来,萧少容接过终黎递过来的蘼芜,放到鼻子底下细细嗅了嗅,“你种的?”

终黎好笑地用手捏了捏萧少容的脸蛋,“自然是我种的,往年都是你陪我一块儿的,看看你今朝有多失职。”

萧少容举起蘼芜挡在自己和终黎中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浅透笑意,“若是不再犯病,陪你——自是好极了……”

终黎下意识地握住萧少容的手,“不会了,不会再犯病了。”

“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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