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嘛?”
“你要干嘛?”
杨畅和曹向东同时发问,一人在门外,一人在门内。曹向东的反应像是被织田信长奇袭的今川义元,紧张得不得了。
杨畅想起正事:“你家漏水了,我们家浴室的天花板在滴水。”
“哦。”曹向东回答。
哦?韩江哦也就罢了,这个老头子也敢来哦?不道歉不说解决办法,阴阳怪气的哦?
杨畅火气被点起来了,也不客气,直接推门要进去。曹向东想拦他,但是拦不住。
“我要检查一下。”
屋内主要的光源是客厅角落的一盏钓鱼灯,灯光被调得很暗,让整个屋子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暗黄色。
杨畅扫了一眼,客厅陈设很简单,除了一张崭新的灰色布艺沙发,没有任何电器。沙发前面摆了一个小茶几,上面几只正在燃烧的蜡烛,奇怪的烟雾和香味从蜡烛中飘散出来。蜡烛边还有一小堆灰烬,不知道烧的是些什么玩意儿。
蜡烛全是红色,桌上留有不少红色的蜡滴。
客厅连着餐厅,中间有一个长桌,上面摆着长针、匕首,还有一些杨畅没有见过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餐厅旁是开放式的厨房,但灶台上只有一个汤锅,连调味品都没有。和韩江全套德国厨具的厨房,根本没法比。
卧室门关着,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杨畅走到浴室门口,发现地上积了很多水,都是从浴缸里漫出来的。浴室镜前面,放了一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整个房子完全没有一丝“生活气息”,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杨畅转了一圈觉得渗得慌,赶紧回到客厅。曹向东不发一言地盯着他,无声地下着逐客令。本来杨畅想看了浴室,准备提醒一下曹向东就下楼的。但曹向东连个道歉都没有,令他十分不悦,不搞点事情他还就不走了。
“大师,这些是干嘛用的?”杨畅走到餐桌前,对着桌子上的长针、匕首,还有那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发问。但心里多少有点忐忑,没敢直接伸手碰它们。
曹向东保持住了他的特色,一句回答都没有。
“大师,这些是干嘛用的?”杨畅又问了一遍。
曹向东还是没理他。
曹向东越不回答,杨畅就越想知道。他索性走到沙发边坐下,二郎腿一翘,伸手想去拿茶几上的蜡烛。
除了在古装剧里见过红色的蜡烛以外,平时还真没见有人用过。
蜡烛燃得很旺,杨畅去拿的时候滴了一滴蜡到手上。奇怪的是,蜡烛的温度并不如想象中高。
“别动桌上的东西!”曹向东终于开口,口气相当不友善。
“大师,这蜡烛是干嘛用的?”杨畅誓要把问题重复一千遍。
不过他还是把手缩回来,同时把滴在手上已经凝固的蜡轻轻揉掉。蜡质很软,一碰就掉了。他把掉下来的蜡放在掌心里,放到鼻子下面闻了一闻,有股淡淡的香味,但不如专门的精油蜡烛味道浓烈。
“招魂。”曹向东冷不丁开口,吓了杨畅一跳。
他声音阴沉,黑框眼镜寒光一闪,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我在帮人请鬼,要连做七天,中途不得有生人靠近。你赶紧走,免得有危险。”
话说完,曹向东四下张望了一番,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突然跳出来。
这话固然说得玄之又玄,令人生疑,但杨畅一想到昨天晚上高跟鞋走路的声音,顿时就觉得屋子的气氛越发诡异起来。他置身在泛着暗光的烟雾中,浓稠奇怪的味道让他太阳穴发涨,眼前似乎有人影开始晃动。
曹向东的房子户型和韩江家完全一样,装修也是开放商统一完成的。但因为内部的家具摆设不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气质。
尤其是光线,阴暗朦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幽闭感。
杨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急急忙忙嘱咐曹向东把水闸关了,三步并作两步,一溜烟冲进楼梯间逃回了楼下。连电梯都没等。
回到二十九楼的家里,韩江已经在沙发上躺平着了。玄关的灯留着。
韩江作息非常规律,到点即睡。和稍微有点事情就兴奋得睡不着的杨畅,完全是两个类型。杨畅按捺不住,想找韩江再讨论一下楼上那位“奇怪大师”。
他走到沙发边上戳了一下韩江的脸,一点动静都没有。随即微微掀开韩江的被子,想再戳一下“其他部位”。
“别闹。”韩江眼睛都没睁开,把被子拉上了。
陷入半睡眠状态的韩江,就算你在他边上后空翻七百二十度再连劈两个叉打完一套养生太极拳,他也不会理你的。
杨畅觉得无趣,就去洗洗睡了。洗漱的时候故意搞得很大声,韩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杨畅回寝室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太睡得着。脑子里全是死死生生的念头,想象人死后的世界究竟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