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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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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陷入瓶颈(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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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练指两方面,一方面,动作熟练,一方面,精神熟练。

从这两方面看,凶手都绝不是第一次杀人。

杨磊皱起眉,一动不动地把那一段录像来来回回又看了几遍。昨天稍微有些下雨,外卖小哥要骑车,没法儿打伞,穿着雨衣进入店内十分正常,杀完人后,沾血的雨衣顺势就能塞进他后背背着的外卖箱,反正雨不大,不穿雨衣也无大碍。

他这幅打扮可以完美地混入这高度程序化的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像一段伪装成系统程序代码的病毒,悄悄地潜入,悄悄地将别的程序感染,再不着痕迹地混入正常程序中,蛰伏。

假设他是怀着仇恨,有预谋地杀人,这一身装备可说是万无一失,准备得当。然而昨天的吵架是突发情况,然而事件的起因是一件小到让人啼笑皆非的杂事,谁也不知道李先生会和钱小姐吵得天翻地覆,谁也不知道李先生会气得离家出走,谁也不知道李先生会住在胜利宾馆——凶手又怎么知道要扮成这样,守株待兔般出现在阴影的一角?

除非……

这个凶手是听命行事、被人指派到那里杀人的职业杀手,他早就知道李先生会下住胜利酒店,于是早早地做好准备——而如果这么想,最初是钱小姐的找茬,她也知道怎么能让她的丈夫最大程度地生气,甚至知道自己的丈夫生气后将会住在何处,李先生又没有其他仇人……

她的嫌疑正在飙升。

虽然这样说很让人伤心,但一个人死了,最先被排查的往往是他亲近的人。人和人挨得太近,有时候会控制不好自己的刺与情绪,而正是因为最了解对方的软肋,也就最明白如何伤害对方是最有效的。

古往今来,仇恨的花总能轻而易举地从爱之上绽放,汲取着昔日的美好,肆意长大,长成恶臭腐烂的澎湃恶意。

“张楚云,”杨磊有些为这个猜想心灰,这么多年了,谋杀案似乎总也跳不出“亲近”的怪圈,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回想起钱小姐哭得红肿的眼睛,“你觉得刚才问讯的时候,钱小姐的反应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怎么了,”张楚云也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钱小姐哭得鼻子都快被擦出血,怎么看怎么真诚,“并没有什么问题,她很伤心——你怀疑她?”

“嗯。”

“噢,这样。”张楚云斟酌了一下措辞,“那……真让人难过。”

“你不问问为什么?”杨磊瞥了张楚云一眼,“一般人第一次听见这种怀疑家属——尤其还是一个悲痛欲绝的家属——的结论时,通常会像看人渣一般看着我。”

“是吗。”

“是啊,”杨磊故作轻松,“以前有一个案子,被害人是凶手的父亲。那是我第一次办案。”

“然后?”张楚云眨眼。

“我把凶手铐到审讯室,那天下着暴雨,天气很不好,凶手低着头,年纪很轻,但成年了,够判死刑。结果我正问着,外面突然有人喊我,我一出去,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张楚云很给面子地接了这句。

“被害人的家属们站在分局门口,齐刷刷的,都是声泪俱下的模样。他们说着:‘不告了,不查了,把我们的孩子还回来吧,不可能是他。’——仿佛我们警察做的工作不是缉拿凶手,而是在街头十平米的按摩店给人按脚——第一次听说公不公诉还能带砍价的。”杨磊自嘲地勾起嘴角,“人嘛,总是伤害亲近的人,又总是本能地偏袒亲近的人。”

张楚云摇摇头:“你怀疑是有原因的,肯定有地方可疑。”

“……”杨磊沉默了一秒,移开了视线,“原因……吗。”

原因当然就是这样的事太他妈多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谁愿意每天没事儿干盯着伤心的家属看啊?

杨磊烦躁地挠头,如果是□□的话,此案很快就能结束,逻辑点找好,审问交给李泽安,基本第二天就能定罪。这类案件好破,难点只在于如何抓到职业杀手。据他所知,职业杀手通常行踪隐秘,身份成谜,买家和他沟通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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