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杨磊瞥他。
“没什么。”张楚云夹了一筷子菜到杨磊碗里,“吃。”
“好,好好——你这人,好贤惠!饭菜比我妈做得都好!”
张楚云看着杨磊抿了一口白酒,哈了一口气,又豪爽地吃着菜,毫无戒心的样子,自己有些食不知味地嚼着嘴里的菜。
饭香弥漫的客厅暗潮汹涌,咀嚼食物的声音不断,连带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张楚云懂得在深醉之前不能说太深的套话技巧,一直把话题徘徊在杨磊曾经破获的案子上,不着痕迹地奉承着自己的上司。杨磊不太吃这一套,再加上一喝酒就有些大舌头,脸色也变得红,看起来不像是酒量好的人,所以起初还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后来喝得有点多,话也变少了。
没办法,加了料的酒,就是酒量好的人也扛不住,不如说,因为对自己酒量有信心,所以格外容易中招。
有些人喝多了会笑,有些人喝多了会哭,还有变成话痨的,人们醉酒姿态无一相同——酒其中一项魅力就在于能让人彻底失态,失去对自己的控制,将命交付于本能。理性操控的人生太累,放下理性又没那么容易,有时候,人们就需要一点酒精。
管他伤肝伤胃,不伤心就够了。
杨磊属于那种喝多了就犯困,安静倒一边儿的类型,一如他平时克制的生活。当他开始恍惚,张楚云坐近了些许,抬手抚上了他的额头。冰凉的温度让他舒适地抬了抬眼皮,他隐约看见那个长发的男人垂着头,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你难受吗?”张楚云双唇上下碰了碰。
“小意思……这才多,多点儿,”杨磊不以为意地呢喃,“我还没……醉呢。”
“那再给你加一些?”
“加,加。”
张楚云低头又给杨磊满上一杯,却没有把酒递到杨磊的手里,只是抓着杯子,把杯沿抵在杨磊的唇边,引得杨磊勾舌去舔杯中佳酿。
舌尖皮肤嫩,撩过烈酒时会感受到一种烧灼的快意,杨磊很快沉醉于酒精,舌尖烧得通红,唇也变得水光一片。他不断地舔着唇,让开始红肿的唇瓣变得愈发红润。
张楚云突然想——这是两瓣很适合接吻的唇,薄厚合适,性感漂亮,又不失爷们儿的气质。
“哎……还要……”
“别喝了吧,明天还要上班呢——不是说还要查迷幻?”
“明天肯定……能醒,给我就行!”
“你啊……”张楚云象征性地往后躲了躲,“不打算破案了?”
“破案?”杨磊歪了歪头,“噢,要破的。”
“缉毒队没准会来借人,你这个状态怎么上。”
“不行,我得……我得上,局里能打的,不,不多……”杨磊说到这个清醒了一点,“迷幻危……危害太大,你看今天那……那个傻小子!”
“新型毒品,总是会厉害一段时间。”张楚云又摸了摸杨磊的额头,杨磊有些出汗,但不多,“总是……会遏制住的。”
“遏制,遏制——发明那些破玩意儿的人,全他妈都人渣!!!”杨磊突然低吼了一句,“都,都把人命当什么了……”
他这一下饱含情绪,直让张楚云耳边嗡嗡作响。张楚云无奈地笑笑,顺着杨磊的气,擦掉杨磊额头上的汗水。
“都是畜生……”杨磊迷迷糊糊地说。
他是正直的,义愤填膺的。
他是个人民警察,是大队队长,甚至是大队的精神象征。
这么多话说下来,瞳孔没有放大,脉搏没有变快,没有撒谎,也仍未说出失了三观的话。